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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夏云渡

一、昭阳殿·算账

清晨的昭阳殿里,算珠声清脆地响了一长串,才慢慢停下来。

无忧坐在窗边的桌案前,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账册,指尖沾着墨,翻过一页又一页。夏云渡坐在她对面,手里握着一杯热茶,安静地等。小燕子趴在旁边,下巴搁在桌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无忧的手指。

“算好了。”无忧放下账册,抬起头,“这几个月,加上云彻书坊那边的进账,总共是——十四万三千六百两。”

小燕子从桌沿上弹起来,嘴巴张得能塞下一颗桃:“十……十四万?!”

无忧笑了笑,继续往下报:“十全十美书坊和云彻书坊两边的收入合并,去掉抄书先生的工钱和纸墨成本,净赚约十二万。其中《三生三世》两套书的收入占了近一半。”

夏云渡放下茶盏,点了点头:“一半给国库。六万两。”无忧记下:“另一半呢?”

“先留出三万两,给书坊所有人发工钱——上至作者、下至抄书先生,全部按新标准发放。剩下的三万两,”夏云渡顿了顿,“开第三家书坊。”

“第三家?”小燕子眼睛一亮,“这回买哪家?”

夏云渡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长安城最大的青楼。”

小燕子愣了一瞬,然后拍案而起:“——买!必须买!”

二、最大青楼·长安书坊

长安城东市的西南角,有一家三层高的楼阁,飞檐翘角,廊柱漆得锃亮。门前匾额写着三个字——“醉花楼”。这是长安城最大的青楼,入夜时灯火通明,丝竹不断。然而自春天以来,书坊声名日盛,来听曲的人渐渐少了,来买书的人渐渐多了。老板整日愁眉不展,看到夏云渡带着人走进来的时候,几乎是小跑着迎上去的。

“夏昭仪……您这是?”他一边擦汗一边陪着笑。

夏云渡在堂中站定,环顾四周。大堂宽敞明亮,楼上楼下的格局比十全十美和云彻书坊都要大:“你这地方,我要了。按市价的两倍给你,你们的人我全部留用。”

老板愣在原地,看看她,又看看门口那队护卫,整个人像是被惊雷劈过,张了张嘴,最后只挤出一句:“谢……谢娘娘。”

夏云渡走到门口,抬头看着那块旧匾额:“摘下来。”

工人搭着梯子把匾额卸下。新匾额挂上去的时候,是一块深褐色的木质匾额,刻着四个大字——“长安书坊”。旁边还刻着一行小字:东家——刘彻,管理——太子刘据。长安城的春风从那行字上吹过去,把墨香送进了整条街巷。

三、青楼姑娘们

醉花楼原先的姑娘们,原本以为自己会被遣散或卖去别处。可夏云渡让无忧把她们都叫到了一起。

大堂里站了二十几个女子,年纪从十六七到三十出头都有,有的垂着头,有的攥着衣角,有的悄悄抬头看夏云渡。夏云渡站在她们面前,开口的声音不大,却很清晰:“从今天起,你们不用接客了。留下来抄书,每月三两银子起步,抄得多有奖励。抄书的时候愿意学认字的,我让人教你们。不想学的,只管抄。”

一个年纪稍大的姑娘抬起头,眼眶有些红:“娘娘……我们这些人,斗大的字不识几个。”夏云渡看着她:“那就从认字开始。不急。你们一天认一个字,一年也认三百多个了。我不赶时间,书也不会跑。”

另一个小姑娘小声问:“那我们抄什么书?”夏云渡从无忧手里接过一本厚厚的底稿,封面上写着四个字——《历代帝王》。她翻开第一页:“从三皇五帝开始写,写到本朝,再往后……”

她顿了顿,没有说“大清”这两个字,只是说:“再往后写。一直写到最后一个皇帝。编成一套大书,让天下人都能看到。”

姑娘们面面相觑。然后第一个说话的那个姑娘上前一步,轻轻伸出手,接过了那本底稿:“我抄。我识字不多,但我认真学。”

长安书坊开张的第三天,三楼的大房间里已经摆好了二十几张书案,墨砚整整齐齐地排成一列。初春的光从高窗斜斜照进来,落在那些低头抄书的女子们身上,整座长安城都安静了一瞬,像是在倾听什么崭新的声音。

四、太子刘据·管理

“长安书坊交给太子管,会不会太给太子找事了?”紫薇有些担忧。

夏云渡摇了摇头:“不会。太子需要一些踏实的事来做,也需要在百姓面前露脸,让人知道他还是那个好人。”她顿了顿,“而且我专门给他辟了一间单独的账房,不耽误他处理政务。”

刘据第一次走进长安书坊的时候,看到堂中正在抄书的姑娘们,脚步微微顿了一下。柳青迎上来:“太子殿下,您的账房在这边。”刘据没有立刻跟他走。他站在堂中看了一会儿,看着那些低头伏案的身影,看着她们一笔一划地抄写着那些关于历代帝王的故事。他轻声说了一句:“父亲把这座城托付给过很多人。可从来没像这样,把它交到书里。”

他走进账房,坐下,拿起第一本账册,翻开了第一页。春风从窗外吹进来,落在他翻动书页的手指上。

五、大家反应

东市的茶馆里,消息已经传遍了。

“你们听说了吗?醉花楼变成书坊了!夏昭仪买下来的!叫长安书坊!”

“东家——陛下!管理——太子!一个青楼改成了书坊,还有陛下和太子坐镇!”

“那些姑娘们听说都留下来抄书了。每月三两银子起步,还教认字。”

“这倒真是件积德的事……”

西市的肉铺前,屠夫老张一边剁肉一边跟旁边的菜贩子聊天:

“长安书坊你去了没?”

“还没。听说那地方以前是醉花楼,现在全改成抄书的了。”

“那挺好。那些姑娘不用再受苦了。”

老张一刀剁下去:“这个夏昭仪,心善。”

六、历代帝王·开篇

长安书坊三楼,姑娘们的笔声此起彼伏,像春蚕食叶。抄书先生们坐在一旁指导,偶尔有人停下来问字、问典故,她们也都认认真真地记下来。一个年纪稍大的姑娘正在抄第一卷的第一章——三皇五帝。她落笔的时候顿了一下,抬起头问旁边的人:“三皇是哪三皇?”一个抄书先生接话:“伏羲、神农、黄帝。慢慢写,不用急。”

她点了点头,重新低下头,又一笔一划地抄起来。那些关于权力、土地和传承的文字,就这样经由她们的手,从历史的缝隙里流淌出来。书页上偶有墨迹洇开,像一场迟来的雨水落进干涸的河床。

夏云渡站在三楼门口看了一会儿,没有走进去打扰。小燕子站在她身边,低声说:“她们以前弹琵琶的手,现在在写字。”夏云渡轻声回了一句:“字写好了,比弹琵琶更养人。”

七、灵泉空间·夜读

夜深了,刘彻坐在昭阳殿的榻上,手里拿着一本灵泉空间里抄出来的《水利工程考》。他已经看了快一个时辰,几乎没有抬过头。夏云渡端着一盏热茶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看到哪里了?”

“黄河。”他把书侧过来给她看,“这一段写得清楚。以前那些治水的法子都只堵不疏,堵到最后,水还是要冲出来。可这里的办法不一样。”

夏云渡靠在他肩头:“那你打算怎么用?”刘彻沉默了一下:“先不急着用。朕想把这些书都看一遍,再决定从哪里开始。治国不能急,治水更不能急。”夏云渡握住他的手:“那就慢慢看。反正书在,时间也在。”

他放下书,侧过头看她。窗外的月光落在她的脸上,让她看起来比平时更柔和一些。他弯了一下嘴角,轻轻说了一句:“朕以前觉得,天下是拿刀拿剑打下来的。现在才觉得,天下也可以是拿书拿笔养出来的。”

她靠得更近了一些:“那我们就一起养。”

窗外的风还在吹,长安城的灯火还亮着。灵泉空间里的书还在一排排地等着被翻开,这座城也还在慢慢地、安静地,变成更好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