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小孩与狗不得入内

每天最开心的事大概就是和兄弟们聊天吧，缓缓滑动屏幕，非上班时间，家族群里还是很热闹的，特别是大哥在家里的时候，女儿们的照片哐哐发，看着赏心悦目，心情都变好了。

啊当然，这个群里没有妈妈和阿贝多。

看了眼时间，已经八点了，但……不想起床，把半张脸都埋进被窝闭上眼，反正今天不上班，再缩会儿吧。

本该就这样缩到中午，直到“砰”的一声从房间外响起，猛地坐起冲出门外，出来一看，那小孩把我厨房炸了，见我出来，他有些心虚地低下头站到一旁。

了解情况后一下子就被气笑了，一个人到底是怎么做到煎个蛋把锅炸了的，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我都不敢想象让他做别的菜我的厨房会怎么样。

昨天才说他省心呢，今天就出事了，他专门是来克我的吗。

“买新锅的钱你出，下次要吃什么叫我。”

说完后就把他扔出了厨房。

没有急着去打理厨房，只是低头静静看着手掌，仔细感受着刚刚的触感，握拳，再松开。

人造人。

还是妈妈亲手造的。

外人或许分不出来，但我们或多或少都被教过分辨，所以哪怕隔着布料也能感受到与常人的不同。

胸口闷闷的，明明早就猜到了，但得到确切答案的那刻还是很难受，耳畔从未消失过的嗡鸣与低语让此刻的心情更加烦躁，想摔东西。

保持清醒，一遍又一遍在心里告诉自己，努力调整呼吸，不再去想，扭头去翻找冰箱。

冰箱里没什么东西，好在我因为懒有备些速食，等我把早饭端给他后就找来纸条，写上“小孩与狗不得入内。”然后贴到厨房门口，随后就往自己房间走了。

“那个，你不吃饭吗。”手腕被拽住，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拦我，使的劲挺大。那一瞬间，嘈杂的声音褪去，耳边变得很安静，扭头看向那个小孩，愣在那里，不是因为他的话，而是……“我不饿，你管好自己就好。”说完就甩开他的手，有些狼狈地跑回了房间。

回到房间后并没有躺回到床上，只是缩到了房间角落，以前冷的时候就是这样缩着的，次数一多，就习惯了，迷茫时总是会坐在这思考很久，因此我还特地放了垫子。

我的手在抖，不安与恐惧感不断蔓延开来，许多被掩盖的过往重新浮现，我又想起了他那张带着天真的脸，明显是什么都没经历过，一下子有些难以呼吸。

别这样……我才刚调整好自己，别这样。

他会做得比我更好吧，不，不对，他已经做的比我更好了，甚至是压制。为什么，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阿贝多，你到底为什么要把他塞给我，是想嘲讽我吗？

妈妈，真的不要我了……

杀了他不就好了。

闭嘴。

脑子乱成一团，根本无法思考，耳畔是无法摆脱的嗡鸣，只能死死抓着另一只手臂，去掐自己，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必须冷静下来，我必须保持清醒。

打开手机，点进厄里那斯的小窗，打出的字却一次又一次被删掉，直到对面发来了一句。

“怎么了？”

一看时间，才发现已经十二点了，大哥应该是来问有没有吃饭的，面对大哥的疑问，删删改改，发出来的却彻底偏移了起初的重心。

“没事，就是感觉没什么胃口，平常都是扒几口就吃不下了，但是家里那个小孩又要吃饭，在想要不要让他点外卖。”

“这样啊，如果状态不好的话，让他点外卖也没关系的哦。”

……

关上手机，闭上眼往后一靠，猛烈的潮汐过后，是渗入骨髓的无力感。

没过多久，房门被敲响，是那个小孩。

“你还好吗？”

“我没事，管好你自己，午饭自己解决，别进我厨房。”

“好吧。”

敲门声消失了，明明他没有继续烦我了，但不知道为什么，更烦了。不想出去，更不想看见他，还是去睡会儿吧，吃饭什么的，等醒来再说。

饿了就吃不饿就继续瘫着。

……

我是被一通电话吵醒的，本来还迷糊着，结果一句，“哥，你今天是不是没吃饭。”一下子就给我整清醒了。

不吃也无所谓，别让兄弟们知道就好，我之前一直是这样想的，毕竟不住在一起，按理来说他们不会知道的。

所以，告诉我，他们到底是怎么知道我一整天都闷在房间里面还没吃饭的。

天杀的，这个死小孩。

————小杜林视角————

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真的只是想试着做饭，没想炸锅的。

早知道之前就好好学了……

自知理亏，只能低头站在那里等他做饭，开始在脑子里写检讨。

本以为他会坐下一起吃，结果他扭头就要往房间走，想起阿贝多说的话，在他路过时拽住了他，一个没控制好力就有些大了。

还是不太会控制，早知道不拽了。

一开始还抱着侥幸心理，直到他的表情从呆愣到惊恐，心里咯噔一声，完了。虽然阿贝多有提到过那东西缠了他很久，因此他对这股能量的感知很敏锐，让我尽量藏着点，但这也太敏锐了吧！

没办法了，只能点开手机，阿贝多救救……

一整个上午，他都没出来过，站在他的房间门口，刚刚求助时阿贝多说的话还在脑海回荡。

“你只是不太会控制，而他已经花了十几年去压制了，如今依然会失控。”

“给他一点时间吧。”

试探性地敲了敲门，见他没有想出来的意思，也只能离开了，不敢多说，怕刺激到他。

……

快六点了，他还是没有出来，昨天他就没有吃多少，今天更是一口没吃。想起了他有些瘦弱的身形，他平常都是这样的吗……怪不得那么瘦。

这样一直呆在房间里也不是个办法，有点怕他连晚饭都不出来吃，阿贝多和我的话他肯定不会听，那……他的兄弟呢？刚好多利安先前给我留了联系方式，和他说一声吧。

事实证明我是对的，半个小时后，杜林的房间门打开了，他带着一身怨气走出来，瞪了我一眼，带着我出门吃饭了，一边走一边说。

“再有下次，我会把你扔出去。”

好像生气了……

看着走在前面的人，没有吭声，只是偷偷打字发消息。

“下次可以不要让他知道是我通知你们的吗。”

“好的。”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