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实战任务

任务通知是早上来的。

　　伊地知把任务单送到她手里，她摸了一下，是盲文版的，他提前准备好了，她感知到那团稳的、在观察的火焰站在她面前，“废弃建筑，“伊地知说，“东京郊区，确认有两级咒灵，可能更多，五条和夏油带你去，评估你的实战能力。“

　　“今天？“她说。

　　“下午，“他说，“准备好了告诉我。“

　　她点头，他走了，那团稳的火焰慢慢远去，她感知着它，感知那种他还在观察、还没有做出完整判断的质地，和第一天一样，他在等，等更多数据。

　　她把任务单放进口袋，拿起盲杖，去找五条悟。

　　---

　　下午三个人出发，坐车到郊区，下车之后走了一段，古都弦感知到那栋废弃建筑很快——不是视觉感知，是咒力残留的气味，那种被咒灵长期盘踞之后形成的、腐旧的、暗的东西，比高专训练场的咒力残留更沉，更有恶意的质地，像是时间把恶意也压进去了。

　　“感知到了？“五条悟在她左边，语气还是那种漫不经心。

　　“嗯，“她说，“两个，“她把感知往里扩，“不对，三个，第三个在最里面，藏着，咒力遮蔽做得比较好，但灵魂遮蔽不了。“

　　五条悟沉默了一下，“三个，“他说，“伊地知说可能更多，果然。“

　　“第三个藏得好，“夏油杰在她右边，“你感知到它的位置吗？“

　　“三楼，“她说，“靠北边的角落，把自己压得很低，不动，在等。“

　　“在等，“夏油杰说，“等我们进去，然后从后面来。“

　　“嗯，“她说，“它知道有人来了，但不知道我能感知到它。“

　　五条悟说，“好，这是优势，记住，古都弦，今天你的任务是感知和配合，骸蔓如果能用就用，不能用不要强，明白吗？“

　　“明白，“她说。

　　“夏油，“五条悟说，“你负责两楼，我去三楼，古都跟着你。“

　　“好，“夏油杰说。

　　---

　　三个人走进废弃建筑。

　　古都弦跟在夏油杰旁边，盲杖探着前方，感知到地面是破损的，有很多碎石和裂缝，她一一标注，走得慢但稳。

　　建筑里的气味很重，灰尘的，腐木的，还有那种咒力恶意的气味，叠在一起，她感知到里面有两团咒灵的灵魂——不是人类的火焰，是那种没有颜色的、带着混沌质地的东西，她在第一次被咒灵袭击的那晚感知过，认识那种质地。

　　“一楼左边，“她轻声说，“一个，不大，二级左右。“

　　“我看见了，“夏油杰说，声音也很轻，“还有一个？“

　　“二楼，“她说，“楼梯上方，在等我们上去。“

　　夏油杰点头，往左边走，她感知到他把咒灵从左边引出来，那团混沌的灵魂往他的方向扑——她感知到它扑出去的瞬间，感知到夏油杰的金黄猛地往前燃，一个咒灵从他的方向涌出来，和那团混沌的东西撞在一起——

　　“古都，“夏油杰说，“楼梯那个要下来了，你感知到吗？“

　　“感知到，“她说，“它开始动了，往楼梯口的方向，“她把感知锁在那个位置，“还有十秒。“

　　“好，“夏油杰说，“站到我左边，等它出来之后，你感知它的位置，告诉我，我来处理。“

　　她往他左边移了一步，把感知完全锁在楼梯那个方向，感知那团混沌的东西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三秒，“她说，“两秒，一——“

　　那团混沌的东西从楼梯口冲下来，她感知到它的位置，“正前方，偏右两步，“她说，“高度在你肩膀以上。“

　　夏油杰的金黄往那个方向猛地燃，她感知到他释放了一个咒灵，那个咒灵和楼梯口冲下来的东西撞在一起，混乱的咒力震动在空气里扩散，她感知到那个震动，往旁边退了一步，稳住——

　　然后安静了。

　　“好了，“夏油杰说，“两个。“

　　“三楼那个还在，“她说，“五条悟呢？“

　　“在三楼，“夏油杰说，“我们上去。“

　　---

　　他们走上楼梯，二楼的空气更重，灰尘更厚，古都弦感知到三楼那团混沌的东西，它的位置没有变，还在北边角落，但它的状态变了——不再是安静等待，是那种感知到危险、开始紧绷的状态，像是一只动物在黑暗里听见了脚步声，准备逃或者准备扑。

　　然后她感知到五条悟的亮——从三楼传下来，充满了整栋建筑的上半部分，她感知到那种亮把三楼的空间完全填满，那团混沌的东西在那种亮里，没有任何可以藏的角落。

　　然后是一下很轻的、干净的声音，从三楼传下来，然后安静了。

　　“好了，“五条悟的声音从三楼传下来，“就这三个。“

　　古都弦把感知在整栋建筑里扫了一遍，确认了一下——没有了，那三团混沌的质地都消失了，空气里只剩下被咒力冲击过之后的残留，和灰尘，和腐木的气味。

　　“确认，“她说，“没有了。“

　　五条悟从三楼走下来，那团亮得需要调低的火焰下楼的时候，她感知到他的状态——平静的，不费力的，像是刚才那件事对他来说和走路喝水一样普通，“古都弦，“他说，走到她旁边，“今天表现怎么样，自己评价。“

　　“感知准确，“她说，“定位没有出错，配合夏油杰的节奏还可以，“她停顿，“骸蔓没有用。“

　　“为什么没用？“他问。

　　“场地太小，“她说，“骸蔓扩散的话，夏油杰会被波及，不合适。“

　　“判断正确，“夏油杰说，从旁边走过来，“封闭场地里，骸蔓需要更精准的控制才能用，你判断当下控制还不够，所以没用，这个判断是对的。“

　　古都弦把这个评价压进去，“那下次，“她说，“我需要练到能在封闭场地里精准使用骸蔓。“

　　“嗯，“夜蛾的声音忽然从门口传进来，她感知到那团厚的、深的火焰走进来，“我在外面听着，“他说，“你的感知定位非常准确，这是你最大的优势，以后任务里，这一点要充分使用。“

　　古都弦感知了一下，发现夜蛾一直在门口，她没有感知到他进来，“夜蛾老师，“她说，“你什么时候到的？“

　　“你们进去之前，“他说，“我在外面评估整个过程。“

　　“那，“她想了想，“你感知到我在里面说的话了？“

　　“听到了，“他说，“感知定位、配合节奏、判断骸蔓不适合当下场地，“他停顿，“三件事都做对了。“

　　古都弦把这个评价压进去，感受它的重量，不重，但是实的，像是一块小石头落在了一个准确的位置。

　　---

　　四个人走出废弃建筑，外面的空气一下子变得干净，她深吸一口，感受那种从封闭的、被咒力浸润的空间走出来之后，普通空气的清洁感。

　　“古都，“五条悟在她旁边，“第一次任务，感觉怎么样？“

　　她想了一下，“和训练场不一样，“她说，“训练场的咒力是干净的，真实的咒灵有恶意，那种恶意的质地，“她停顿，“感知到了会有一点不舒服，但可以处理。“

　　“会习惯，“夏油杰说，“前几次都这样。“

　　“嗯，“她说，“还有，“她停顿，“真实的任务里，我感知到的信息比训练场多得多，地面的裂缝、咒灵的位置、夏油杰的移动方向、五条悟在三楼的状态，要同时处理很多信息，“她想了想，“有点满，但没有超出范围。“

　　“有点满但没有超出范围，“五条悟重复，语气里带着一点她感知出来的、他在认真听这个评价的东西，“好，下次任务会更多，慢慢来。“

　　“嗯，“她说。

　　夜蛾在旁边，“回去写任务报告，“他说，“盲文版的，我准备好了。“

　　“谢谢老师，“她说。

　　四个人往停车的地方走，傍晚的光从西边漫过来，她感知到那种温度的变化，感受秋天傍晚特有的、凉的风，感知四团火焰在她周围各自走着——夜蛾的厚，五条悟的亮，夏油杰的金黄，各自的颜色，各自的重量。

　　她想，第一次任务，完成了。

　　不完美，骸蔓没有用上，但完成了，判断是对的，感知是准的，配合是可以的。

　　这就够了，第一次，这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