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前路分岔心意乱

食盒摆在廊边，温热的气息慢慢被雨后湿冷的风冲淡。姜雾垂着眼，指尖攥紧门框，方才得知误会时涌上的愧疚，被李白骤然冷淡的语气堵在喉咙，半分也说不出口。

她明明看见他衣衫边角被细雨浸得发潮，手里提着特意为她买的早点，清楚是自己无端揣测伤了他，可心底那道由身份落差生出的自卑还横亘在那里，一时拉不下脸面主动低头道歉。

李白收回落在她身上的目光，转身回了自己房间，油纸伞斜靠在门边，没有再回头看她一眼。昨夜彻夜难眠，清晨冒雨奔波，满心想着化解隔阂，到头来只换来她一句冰冷的揣测，满腔柔软尽数蒙上一层疲惫。

姜雾独自立在回廊许久，直到食盒里飘出的热气彻底消散，才缓步上前将食盒拎进自己屋内。掀开盖子，粥品还留着余温，几样软糯点心摆放整齐，都是她昨日在街上多看了两眼的吃食。

指尖抚过微凉的木盒，心口又酸又堵。她坐下小口喝着粥，味同嚼蜡，满脑子都是方才李白淡漠疏离的侧脸。

她清楚是自己错了，不该仅凭空房间就认定他不辞而别，可心底深处依旧不安。他这般洒脱之人，如今愿意迁就只是一时新鲜，倘若往后再多几次矛盾，他迟早会厌烦，自顾自踏上独行的路。这份藏在心底的顾虑，像藤蔓死死缠绕着她，让她始终无法坦然交付全部信任。

半个时辰后，两人收拾妥当在客栈大堂碰面。

全程没有半句交谈，一前一后隔着半步距离，沉默付了房钱，走出客栈。城外薄雾未散，青石板路遍布水洼，踩上去发出细碎水声，整条长街安静得只剩雨水滴落屋檐的声响。

一路行至城门口，官道在此分出两条岔路。

左边大路宽阔平坦，直通富庶郡城，人烟稠密，沿途随处可见酒肆驿站，路途安稳顺遂；右边小径隐入山林深处，少有人迹，听说藏着几处绝佳山水，只是山路崎岖，偶尔有零散山匪出没，险象环生。

李白停下脚步，侧头看向身侧沉默一路的姜雾，声音平淡无波，少了往日的温柔纵容。

“两条路，你选一条。”

姜雾抬眼看向两条截然不同的前路，心头猛地一乱。她下意识看向右边那条清幽险路，记得之前闲谈时，李白提过想往那边走，寻一处山间瀑布小住几日。可一想到山路暗藏凶险，自己手无寸铁只会成为拖累，心底刚冒出来的念头瞬间压了下去。

“走左边大路吧，稳妥些。”

话音落下，李白眸色微沉。

他原以为，经过多日相伴，她多少会愿意顺着自己的心意，同去看一看山野风光。他并非强求，只是她如今事事都先想着安稳避祸，处处透着与自己划清界限的拘谨，仿佛时时刻刻都在提醒两人并不契合。

“你素来怕险？”他轻声发问，听不出喜怒。

姜雾指尖蜷缩，低声应答：“我只会拖你的后腿，山路艰险，不必为我迁就喜好。走大路，不必时时分心护我。”

又是这般说辞。

李白心底积攒的疲惫骤然加重，原本消散几分的隔阂再度扩张。他从未将护她视作负担，可她次次都把自己摆在累赘的位置，硬生生推开他递过去的亲近。

“我从未嫌你拖累。”他语气沉了几分，“风景随心，路也随心，何必事事顾及我，委屈自己？”

“我没有委屈。”姜雾抬眸，眼底藏着委屈与茫然，“只是认清本分，不该耽误你四处游历。你本就该随心所欲，不必被我绊住脚步。”

两人各持心思，几句话的功夫，气氛又僵住。

来往赶路的行人从身旁经过，时不时侧目打量僵持的二人。李白望着她满眼自我束缚的模样，一时无话，心底那份独独对她生出的偏爱，被一次次的隔阂拉扯得摇摇欲坠。

僵持片刻，李白率先收回目光，妥协般开口：“便走大路。”

他选择退让，却不再有从前主动宽慰的温柔，周身覆上一层淡淡的清冷。

两人转身踏上左侧宽阔官道，依旧一前一后，距离比昨日更远。风卷着残留的细雨吹过，将两人之间仅存的暖意吹散大半。

半空淡蓝色面板浮现在姜雾眼前，字迹暗沉，数值没有回升。

【攻略进度：28%】

【好感状态：情意未消，隔阂难破】

【隐性阻碍加剧：自我否定，心意错位拉扯】

姜雾悄悄瞥了一眼面板，心底愈发茫然。她明明满心在意李白，却总被心底的自卑推着说出伤人的话，亲手拉开两人的距离。

前路漫漫，宽阔官道延伸向看不见尽头的远方，两人并肩同行，心却隔着一道难以跨越的沟壑。一场误会，一次前路分歧，让本就摇摇欲坠的亲近，再次陷入僵持拉扯之中，往后的路途，注定不会再有从前那般毫无芥蒂的温柔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