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双排的夜晚

晚上九点四十，训练室里只剩陆衍和米苏两个人。

白天训练赛的队友们已经陆续离开，小落说要回去补觉，小崽被冰尘拉去讨论新版本的游走思路，九尾在办公室和漠然聊春季赛的战术框架。训练室的大灯关了一半，只留了两人头顶那排，在昏暗的空间里投下两圈光晕。

“开吧。”陆衍说。

米苏点了匹配，两人进入双排队列。他们今天的目标很明确——米苏打野，陆衍射手，用最常规的组合把中野联动的默契练到肌肉记忆的程度。

第一局，米苏选了镜，陆衍选了公孙离。

三分钟，米苏清完红区直接往下路靠。陆衍的公孙离正在和对面射手换血，看到小地图上米苏的头像在靠近，他没有急着压线，而是故意卖了个破绽，让对面射手交出了位移技能。

米苏的镜从河道草丛切入，一技能突进接大招定身，陆衍同时跟上输出，两人配合天衣无缝，对面射手直接蒸发。

“漂亮。”陆衍说。

米苏没有说话，但操作没有停顿，迅速回到野区继续刷野。

这局游戏打了十六分钟，陆衍的公孙离拿下11杀2死，米苏的镜7杀1死，两人包揽了MVP前二。

第二局，米苏选了元流之子，陆衍选了敖隐。这一局的对线期没那么顺利，对面打野连续两波来抓下路，陆衍被击杀了一次，发育路一塔被推。

“稳住。”米苏难得开口说了一句。

陆衍深吸一口气，调整心态。他没有急着找机会翻盘，而是把兵线控在二塔附近，给米苏争取在上半区做事的时间。

米苏抓准时机，连续两波配合对抗路击杀了对面边路，拿下了两条暴君。经济差从两千追到持平，LGD双排组合完成了翻盘。

第三局、第四局，两人越打越顺。米苏的节奏点卡得越来越准，陆衍的对线压制力也在逐步提升。打到第五局的时候，两人甚至不需要语音沟通，仅仅通过小地图上的头像位置就能判断对方的意图。

“米苏，你这几局的视野控得真好。”陆衍摘下耳机，揉了揉有些酸胀的手腕，“每次都提前站好位置，我都不用担心对面打野。”

米苏把手机放在桌上，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因为我知道你会在哪里。”

“什么？”

“我知道你压线的时候习惯站在靠右边草的位置，也知道你残血的时候会往塔后走而不是往河道撤。”米苏的声音很轻，“所以我知道在哪个位置能提前接到你。”

陆衍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这观察力，不去当分析师可惜了。”

米苏的耳根又红了，他没有接话，而是打开下一局匹配界面：“再来一局？”

“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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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点一刻，两人打完第六局双排，战绩五胜一负。

陆衍靠在椅背上舒展身体，侧头看到米苏还在盯着自己的数据面板，眉头微微皱着。他凑过去看了一眼——米苏的伤害转化率比平时低了百分之二。

“怎么了？”

“这局我的进场时机还是慢了。”米苏说，“有一波在红区，我应该早两秒钟开的，犹豫了一下，让对面射手跑了。”

陆衍想了想，说：“你那波犹豫是因为我的位置不够好，我没有提前给你信号。如果我的公孙离能再往前压半个身位，你就有信心直接开了。”

米苏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睛亮了一下：“你也注意到了？”

“废话，咱俩双排六局了，你的风格我还不清楚？你是个很吃队友位置的打野，队友靠前你就敢打，队友退你就跟着退。”陆衍说，“下次我多给你信号，你看到我的头像往前冒了，直接开就行。”

米苏轻轻点了点头，嘴角那一点点弧度又出现了。他收拾好东西站起来，看了一眼墙上的钟：“明天还要训练，早点睡。”

“你先走吧，我再打一把巅峰赛。”

米苏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回头说：“你也别太晚。”

然后他转身出了门，脚步很轻，像猫一样。

陆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里，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踏实感。米苏这个人，话少得像挤牙膏，但每一句都是真的。和他搭档，陆衍不需要猜他在想什么，因为他说的全是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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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十一点四十，陆衍一个人坐在训练室里打巅峰赛。

第二局刚进去，手机屏幕上方弹出一条微信消息——九尾发来的。

“还在练？”

陆衍趁着选英雄的空档回了一个“嗯”。

“明早十点训练，别迟到。”

“不会。”

“对了，”九尾又发了一条，“我刚才路过训练室看到你和米苏在双排。配合有进步，继续保持。”

陆衍看着这条消息，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他选了个戈娅进入游戏。这一局的队友不太靠谱，打野前期送了三个头，辅助也一直在梦游。陆衍没有抱怨，也没有急着做英雄式操作。逆风局，沉住气，等对面犯错。

对面仗着优势开始浪，两个人来抓陆衍的戈娅，被他用大招反推塔下，配合防御塔完成了一换二。紧接着对面打野单独入侵野区，被陆衍蹲草秒掉。连续两波节奏之后，陆衍的队伍翻盘成功。

MVP，12杀3死，输出占比百分之四十一。

结算界面出来的时候，陆衍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这一局他在逆风里找机会的方式，和白天漠然教他的完全一样——不急着打输出，先保证活着，等对面自己露出破绽。

他把手机放下，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杭州的夜空看不到星星，但远处有几栋写字楼的灯光还亮着。

他想，这支队伍里的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变强。九尾在研究对手，米苏在精炼惩戒，小落在打磨操作，小久在保持状态。而他，正在学习如何在这群人里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

凌晨十二点半，陆衍关掉训练室的灯，锁好门，往宿舍走去。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脚步声在瓷砖地面上轻轻回响。他经过米苏的房间门口时，从门缝里看到一丝光——米苏还没睡。

他想了想，没有敲门，继续往自己房间走。

有些默契，是在日常的相处里慢慢长出来的。不用急，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