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明星同人  德云社 

第26章:庆功·与告白

德云社:梦回2016,我要看到更好的你们

槐树的影子在墙上越拉越长,最后融进暮色里。

童念合上文件夹,窗外的橘黄色已经褪成深蓝。远处学员们的说笑声渐渐远去,院子里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墙角蛐蛐试探性的鸣叫。她关好窗户,锁上办公室的门,走廊里的声控灯随着脚步声一盏盏亮起,又在身后一盏盏熄灭。

三天后,庆功宴定在德云社附近一家老字号餐厅。

餐厅是王姐选的,说是有年头了,味道正,包厢也宽敞。童念到的时候,天还没完全黑透,街灯刚刚亮起,暖黄色的光晕在夏夜的薄雾里晕开。餐厅门口挂着红灯笼,木质的招牌被岁月磨得发亮,上面“聚贤楼”三个字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推开门,一股混合着饭菜香、人声和空调凉气的暖流扑面而来。

包厢在二楼,沿着木楼梯上去,能听见脚下木板轻微的吱呀声。楼梯转角处挂着一幅水墨画,画的是竹林七贤,墨色浓淡相宜。童念的手指拂过木栏杆,触感光滑而微凉,带着常年被人抚摸留下的包浆。

包厢门虚掩着,里面的声音已经传了出来。

“……所以说啊,那律师函一寄,嘿,水军立马就撤了!”

“可不是嘛,我昨天还看见那个营销号删帖了,删得那叫一个快。”

“要我说,还是咱们团结……”

童念推开门。

包厢很大,摆了两张大圆桌,已经坐满了人。头顶的吊灯洒下暖黄色的光,照在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意。桌上铺着洁白的桌布,摆着青花瓷的餐具,凉菜已经上齐了,五颜六色地码在盘子里,冒着丝丝凉气。空气里有醋溜白菜的酸香,有酱牛肉的醇厚,还有刚沏好的茉莉花茶的清甜。

“哎哟,童念来啦!”王姐第一个看见她,从座位上站起来,快步走过来拉住她的手。

王姐的手很暖,掌心有些粗糙,但握得很紧。她今天穿了件碎花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化了淡妆,看起来精神极了。

“就等你了。”王姐笑着说,拉着她往主桌走,“来来来,坐这儿,坐这儿。”

童念被拉到张云雷旁边坐下。张云雷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POLO衫,气色比前阵子好了不少,正端着茶杯和旁边的人说话。看见童念,他放下茶杯,朝她点了点头,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

“童念姐!”几个年轻学员从另一桌探过头来,笑嘻嘻地打招呼。

“都到齐了吧?”杨九郎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童念转过头。杨九郎刚进来,手里拎着两瓶饮料,额头上有一层薄汗。他今天穿了件简单的白色T恤,牛仔裤,看起来比平时更随意些。看见童念,他眼睛亮了一下,把饮料放在桌上,走到她旁边的空位坐下。

“路上有点堵。”他说,声音里带着笑意,“还好没迟到。”

服务员开始上热菜。清蒸鲈鱼冒着热气,鱼肉雪白,上面撒着葱丝和姜丝;红烧肉油亮亮的,肥瘦相间,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还有一大盆毛血旺,红油滚烫,里面浸着鸭血、毛肚、豆芽,辣香扑鼻。转盘缓缓转动,筷子碰撞瓷盘发出清脆的声响,夹杂着说笑声、劝菜声、倒饮料的哗啦声。

“来,童念,尝尝这个。”王姐夹了一大块鱼肉放到童念碗里,“这家的清蒸鱼可是一绝,火候掌握得特别好。”

鱼肉嫩滑,入口即化,带着姜葱的清香和酱油的咸鲜。童念慢慢吃着,听着周围热闹的对话。

“王姐,您今天这身衣服真精神!”

“那是,庆功宴嘛,得穿喜庆点!”

“张老师,您再喝点汤,这个鸡汤炖了四个小时呢。”

“够了够了,再喝该撑着了。”

杨九郎坐在她旁边,偶尔给她添饮料,或者转一下转盘,把离她远的菜转到她面前。他的动作很自然,没有刻意,就像平时在后台一样。童念接过他递来的纸巾,指尖碰到他的手指,很短暂的一触,温热的。

酒过三巡——虽然大家喝的都是饮料,但气氛已经热络得像喝了酒。

王姐站起来,敲了敲杯子。清脆的叮当声让包厢安静下来。

“我说两句啊。”王姐清了清嗓子,脸上泛着红光,“这段时间,大家辛苦了。舆论那事儿,闹得人心惶惶的,但咱们挺过来了。为什么能挺过来?因为咱们团结,因为咱们心里有底,因为咱们行得正坐得直!”

掌声响起,夹杂着几声“说得好”。

“但是啊,”王姐话锋一转,看向童念,“这里面,有个人我得特别提一下。”

童念心里一紧。

王姐走过来,拉起她的手。童念能感觉到王姐掌心的温度,还有微微的颤抖——不是紧张,是激动。

“童念。”王姐的声音有些哽咽,“这孩子,来社里时间不长,但做的事,大家都看在眼里。舆论最凶的时候,她没日没夜地整理材料,联系律师,协调后援会。律师函那事儿,关键证据是她找来的。还有平时,后台那些琐碎事,道具核对,演出安排,她从来没抱怨过一句。”

包厢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呼呼声。

“有人说她是福星,来了之后社里就顺了。”王姐抹了抹眼角,“要我说,不是福星,是踏实,是真心把这儿当家。童念啊,王姐代表大家,谢谢你。”

掌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热烈,更长久。

童念站起来,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她看着满桌熟悉的面孔,看着王姐泛红的眼眶,看着张云雷赞许的眼神,看着杨九郎温柔的笑意,看着那些年轻学员崇拜的目光……视线有些模糊。

“我……”她开口,声音有些哑,“我没做什么特别的。都是分内的事。”

“分内的事能做成这样,就是本事。”张云雷也站了起来。他端起饮料杯,朝童念举了举,“童念,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谢谢你为社里做的一切。”

童念连忙端起杯子。玻璃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她喝了一口,饮料是冰镇的酸梅汤,酸甜冰凉,顺着喉咙滑下去,却让眼眶更热了。

“童念姐,我们也敬你!”年轻学员们齐刷刷站起来,杯子举得高高的。

“敬童念姐!”

“敬功臣!”

此起彼伏的声音在包厢里回荡。童念一一碰杯,手有些抖,饮料洒出来一点,滴在桌布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她看着那些真诚的笑脸,听着那些真诚的话语,心里某个坚硬的地方,正在一点点融化。

前世,她只是个遥远的旁观者,看着这个团队经历风雨,却无能为力。

今生,她成了其中的一员,和他们一起扛,一起拼,一起笑。

这种被需要、被认可、被真诚以待的感觉,像温泉水,慢慢浸透四肢百骸。

宴席继续。话题从工作转到生活,转到最近的演出趣事,转到哪个学员又闹了笑话。笑声一阵接一阵,桌上的菜渐渐见底,又添了新菜。服务员端上来一大盘水果拼盘,西瓜红艳艳的,葡萄紫莹莹的,橙子切成月牙状,整齐地码在冰上,冒着凉气。

童念吃了块西瓜,清甜的汁水在嘴里爆开,驱散了刚才的燥热。她靠在椅背上,听着周围的说笑声,看着灯光下每个人脸上放松的表情,心里涌起一种久违的安宁。

风暴真的过去了。

至少这一刻,是的。

聚会持续到晚上九点多。有人开始打哈欠,有人看了看手机。王姐站起来,拍了拍手:“行了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还有演出呢,都早点回去休息。”

大家陆续起身。椅子在地板上拖动,发出轻微的摩擦声。道别声此起彼伏。

“王姐再见!”

“张老师您慢走!”

“童念姐,明天见!”

童念帮着收拾了一下东西,把没吃完的菜打包。塑料袋窸窸窣窣的声音在渐渐安静的包厢里格外清晰。杨九郎走过来,接过她手里的袋子。

“我来吧。”他说。

两人最后离开包厢。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下楼时,木楼梯的吱呀声在空荡的楼梯间回响。一楼大厅里,服务员正在收拾其他桌的碗筷,瓷盘碰撞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

走出餐厅,夏夜的凉风扑面而来。

街上的行人已经少了很多,但霓虹灯依然闪烁。对面便利店的门开着,透出白亮的灯光,能看见收银员在整理货架。一辆出租车缓缓驶过,轮胎碾过路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我送你回去?”杨九郎问。

“不用了,我走回去就行,不远。”童念说。

杨九郎点点头,但没有离开。两人并肩走在人行道上。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缩短又拉长。空气里有夜来香的味道,淡淡的,甜丝丝的,混着汽车尾气和路边烧烤摊的烟火气。

走了一段,童念停下脚步。

餐厅旁边有个小公园,不大,但有个观景阳台,可以看到远处的城市夜景。她突然想上去看看。

“我去那边透透气。”她说。

“我陪你。”杨九郎很自然地说。

阳台在公园的小山坡上,要爬一段石阶。石阶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两侧种着竹子,竹叶在夜风里沙沙作响。童念走在前面,能听见身后杨九郎的脚步声,很轻,但很稳。

登上阳台,视野豁然开朗。

城市在脚下铺展开来。远处的高楼大厦灯火通明,像一座座发光的积木;近处的居民楼窗户里透出温暖的灯光,一格一格的,像巨大的棋盘。高架桥上的车流像一条条发光的河流,缓缓流动。夜空中,月亮被薄云遮住,只透出朦胧的光晕,几颗星星在云缝里闪烁。

风比下面大一些,吹在脸上凉丝丝的,带着草木的清新气息。童念靠在栏杆上,栏杆是铁质的,被夜露浸得冰凉。她深吸一口气,胸腔里充满了夜晚的空气,清凉而略带湿润。

杨九郎站在她身边,也看着远方。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远处传来隐约的汽车鸣笛声,还有不知哪家店铺关门时卷帘门拉下的哗啦声。公园里的蛐蛐叫得更欢了,此起彼伏,像一场小型的音乐会。

“今晚的月亮,”杨九郎忽然开口,“不太亮。”

童念抬头看。云层确实很厚,月亮只露出小半个脸,朦朦胧胧的,像隔着一层毛玻璃。

“但星星还挺多的。”她说。

杨九郎转过头看她。阳台上的灯光很暗,只有远处城市的光晕映过来,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他的眼睛在昏暗里显得格外亮,像深潭里的两盏灯。

“童念。”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嗯?”

“风暴过去了。”他说。

童念点点头。

“以后,”杨九郎顿了顿,“可能还会有别的风雨。这个行业,就是这样。起起落落,舆论来来去去,总不会一直太平。”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但童念听出了话里的重量。

“我知道。”她说。

杨九郎转过身,面对着她。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童念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混着刚才餐厅里沾染的饭菜气息。他的呼吸很轻,但在这安静的夜晚,她能听得清清楚楚。

“童念。”他又叫了一次她的名字,这次声音更低了,也更温柔,“不管以后的路是顺是坎,如果你愿意……”

他停住了,似乎在斟酌词句。

童念的心跳忽然加快。她能感觉到血液在耳膜里鼓动,能感觉到手心微微出汗,能感觉到夜风吹在皮肤上带来的凉意,和心底涌起的那股莫名的热度。

杨九郎看着她,眼神温柔而坚定。那种坚定不是咄咄逼人的,而是沉静的,像深海,表面平静,底下却蕴藏着巨大的力量。

“我想和你一起走。”他终于说完了这句话。

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很清晰,像一颗颗石子,投入童念的心湖,荡开一圈圈涟漪。

“不是作为需要被守护的演员和守护者的工作人员,”杨九郎继续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就是杨九郎和童念。你和我。行吗?”

最后一个问句很轻,轻得像羽毛,却重重地落在童念心上。

她愣住了。

完全愣住了。

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耳朵里嗡嗡作响,只能看见杨九郎在昏暗光线里的脸,看见他眼睛里映着的远处城市的灯火,看见他微微抿着的嘴唇,看见他等待答案时那专注而紧张的神情。

心跳如鼓。

咚咚,咚咚,咚咚。

敲得胸腔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