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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新举,拔擢寒门

长安烬:盛唐归鸿

长安烬:盛唐归鸿

第二十章 朝堂新举,拔擢寒门,固本清源

陇右藩镇乱象、内外勾连的急报,快马加鞭传回长安。

紫宸殿内,李隆基览完奏报,指尖在奏折上轻轻一点,神色沉凝。藩镇坐大、外族窥边、旧党余孽暗中串联,边疆危局层层叠加,远比朝堂党争更为棘手。

“李林甫掌权十数载,任人唯亲、垄断仕途,朝中高位多为世家勋贵、门阀子弟,盘根错节,遇事多徇私避祸,少有敢任事、敢直言、敢镇乱之人。”李隆基放下奏折,看向阶下众臣,缓缓道出症结,“如今边烽四起,天下需实干之才。若朝堂依旧被旧有格局桎梏,纵有良策,也难落地施行。”

苏珩出列躬身:“陛下所言极是。昔日相党把持铨选,寒门士子纵使满腹才学、胸有抱负,也常被排挤在外。朝堂人才来源日渐狭隘,亦是积弊之一。”

满朝文武闻言,心思各异。世家权贵一派暗自警惕,他们世代承袭官位、互通联姻,早已形成稳固利益圈,若是大规模提拔寒门,势必撼动现有格局。而中立官员、清流之臣,则面露赞同之色。

李隆基目光扫过殿内,语气笃定,当众定下新政:“朕决意,广开仕路,破格拔擢寒门才俊。打破门阀壁垒,不以出身论高低,唯以才干定官职。”

“即刻诏令吏部,重启全面科考增补,同时令各地州县、监察衙门举荐民间贤才、底层能吏。但凡品行端正、通晓政务、熟稔兵事、擅长理财者,无论家世门第,一律入京考核,择优录用。”

圣谕一出,殿内响起一阵细碎骚动。

有老牌世家老臣忍不住出列劝谏:“陛下,门阀士族累世研习典籍、深谙朝堂规制,乃是朝堂根基。骤然大量启用寒门新人,恐其阅历浅薄、难担重任,反而扰乱政务啊!”

“阅历可以历练,本心难再雕琢。”李隆基语气不怒自威,直言驳斥,“李林甫当年重用亲信,多是世家门阀出身,到头来结党营私、祸乱朝纲。可见出身从不是为官立身的根本,公心与才干,才是治国之本。”

“如今边疆需良将,州县需循吏,朝堂需要敢闯敢干、心系万民之人。世家子弟久居安逸,多畏事避祸;寒门士子起于乡野,深知民间疾苦,更能踏实任事。此策,朕意已决。”

帝王态度坚决,劝谏的老臣只得躬身退下,再不敢多言。

很快,一道道政令从中枢发出,传遍大唐天下。

吏部率先行动,废除此前诸多偏袒门阀的选任旧规,增设贤才特考,面向天下寒门敞开大门。各州刺史、各道观察使奉旨寻访人才,无论是乡间秀才、底层吏员,还是行伍之中出身平民的勇武将士,皆可举荐入京。

短短十日之间,各地举荐的人才、自行赴考的寒门士子,络绎不绝涌入长安。国子监、吏部考场人头攒动,一改往日沉闷格局。

李隆基亲自抽时间阅卷、召见考生,考核不问家世,只论策论、实务、胆识。

有人畅谈民生利弊,直指州县苛政;有人剖析藩镇隐患,提出整军良策;有人通晓边地情势,献策抵御吐蕃。其中不少人出身布衣,却眼界开阔、见解独到,令李隆基连连称许。

几轮考核过后,第一批寒门才俊正式录用,分批授职。

一部分擅长民政者,分派到京畿周边及各州县,补任县令、录事参军等基层官职,整顿地方吏治,清查积弊;一部分通晓兵法、熟悉军务的勇武之士,调入禁军与边防军,补充将官空缺,协助梳理边军脉络;还有数名策论出众、心思缜密的文人,直接留在三省、御史台,担任主事、拾遗等职,参与中枢政务。

朝堂之上,渐渐多出许多生面孔。他们无世家牵绊、无旧党渊源,行事坦荡,一心奉公,很快便在各自岗位上做出实绩。

御史台内,苏珩看着麾下新增的数名寒门属官,颇为欣慰。这些新人不惧权贵、敢于纠察,补足了此前台内部分人员畏首畏尾的短板,监察效率大幅提升。

“陛下此举,当真是固本清源。”苏珩对着身旁同僚感慨,“打破门阀垄断,朝堂才有源源不断的新生力量,盛世方能长久。”

消息也传到了闲居府邸的李白耳中。他素来厌恶门阀倾轧、权贵弄权,听闻帝王大力提拔寒门,当即抚掌大笑。

“陛下终于看清症结!庙堂纳四海之士,方能纳山河之气。”李白取来纸笔,挥毫泼墨,写下诗文赞颂新政,笔墨之间满是意气风发。

长安市井之间,百姓更是奔走相告。寒门子弟有了出头之路,底层百姓看到希望,民心愈发安稳,城中氛围一派昂扬。

当然,变革之路从不会一帆风顺。

部分失势的世家门阀、残存的旧势力暗中不满,开始散播流言,诋毁新晋寒门官员,说他们“出身卑微、不懂礼法”“骤得高位、恃宠而骄”,试图扰乱舆论,阻挠新政推行。

紫宸殿中,负责监察舆情的官员将市井流言上奏。

李隆基看完禀报,只是淡淡一笑:“树大招风,新政触动固有利益,流言在所难免。”

他当即下令,命御史台严查造谣生事之人,同时下诏昭告天下:朝廷用人,唯才是举,永不限门第。敢恶意诽谤贤才、阻挠新政者,以扰乱朝纲论罪!

一道严令,彻底掐灭了流言蔓延的势头。心怀不轨之人噤若寒蝉,再不敢肆意妄为。

朝堂格局,在这场人事革新中悄然重塑。世家门阀独大的局面被逐步瓦解,寒门与士族互为补充,朝堂风气焕然一新,凝聚力与执行力远超往日。

处理完朝堂人事变革,李隆基再次将目光投向遥远的西域。

他铺开沈砚、靖王送来的密报,指尖落在“陇右被扣、河朔观望、吐蕃陈兵边境”几行字迹上,眼神锐利如鹰。

“朝堂根基已固,人才储备充足,再无后顾之忧。”

李隆基沉声下令,“传朕旨意:调关内精锐铁骑两万,驰援西疆;命河朔节度使即刻入京述职,解除其兵权,防其暗中作乱;另遣使者出使吐蕃,严正警告其不得妄启战端。”

一道道调兵遣将的指令飞速发出。

长安这边,拔擢寒门、稳固朝堂、整肃内部,筑牢后方根基;

西域那边,沈砚与靖王手握人证物证,对峙藩镇,直面外敌,步步紧逼。

一内一外,遥相呼应。

大唐上下,已然全面进入备战状态。

府邸之中,有人将朝堂提拔寒门、朝廷调兵西进的消息,快马送往陇右、河朔以及吐蕃大营。

陇右城内,被扣押的郭承业听闻长安新政与大军驰援的消息,面如死灰。他本寄望于河朔藩镇起兵、吐蕃出兵相助,如今朝廷先一步调兵、牵制河朔,自己已成瓮中之鳖。

城外密林中,前往吐蕃求援的信使也带回了消息:吐蕃大军虽已集结,却忌惮大唐援军,暂时按兵不动,打算静观其变。

多方势力互相牵制,西域的乱局暂时陷入僵持。

但所有人都清楚,这短暂的平静只是风暴来临前的假象。

长安新政落地,朝堂焕然一新,大唐蓄满力量。

千里之外的边城之上,沈砚凭栏远眺雪山,手中捏着长安传来的邸报,眸中精光闪烁。

“陛下拔擢寒门,稳固后方,如今我们再无牵制。”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靖王,语气坚定,“僵持不是办法。河朔藩镇心怀异志,吐蕃虎视眈眈,今日,便先彻底清算陇右乱象,以此立威,震慑各方暗流!”

新一轮的对决,即将在西域边城,正式打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