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锐的痛感慢慢退潮,像是潮水缓缓从太阳穴褪去。陈天润抵着额头的手指轻轻松了些,紧锁的眉头一点点舒展,急促的呼吸渐渐平复下来。他眨了眨有些发沉的眼睛,眼前模糊的景象重新变得清晰,那些零碎纷乱的旋律片段也随之消散。
他微微侧过头,看向身侧一直扶着自己的左航,声音还有些微弱沙哑。

没事了,头……不那么疼了。
手臂依旧稳稳环抱着小提琴,只是指尖还残留着方才疼痛带来的一丝轻颤。
左航悬着的心稍稍放下,手依旧小心扶着他的胳膊,不敢轻易松开,低声问道。
真的缓过来了?要不要再坐着歇一会儿。

陈天润轻轻点了点头,靠在身后的墙壁上,怀里的小提琴贴紧肩头,目光轻轻落在左航脸上,气息依旧浅浅的。

嗯,再歇片刻就好。
艺术节的喧闹渐渐落幕,台下的掌声与说笑慢慢远去。陈天润强撑着完成最后的谢幕,头痛残留的倦意席卷全身,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他们回家后,简单洗完漱便回房间躺下休息,很快沉沉睡去。
左航轻轻带上卧室房门,放轻脚步走到客厅阳台,晚风掠过栏杆,他拿出手机拨通余宇涵的电话,压低声音。
老余,天润已经睡下了。

左航靠在阳台围栏上,声音带着疲惫。
回家途中他又头疼发作,缓了好一阵子才撑完全场,现在整个人透支得厉害。

他顿了顿,望向紧闭的卧室门,继续说道
我有点担心,不知道下次再回忆起那些记忆的时候,会不会比这次更难受。

电话那头的余宇涵安静听完,沉默几秒,语气也沉了下来。

我明白,记忆恢复的过程本来就难熬。
余宇涵稍作停顿,又轻声叮嘱。

你今晚多留意他一点,要是夜里再头痛发作,记得第一时间联系我。
左航应了一声,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冰凉的阳台栏杆,目光始终落在卧室那扇门。
我知道,我会守着,一有情况马上告诉你。

晚风卷起细碎凉意,吹得左航额前发丝微微晃动,他低声叹了口气,声音里藏着无力。
我只希望他不用再承受这种撕一样的疼。

余宇涵在电话那头轻轻叹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这种痛苦躲不开,只能慢慢熬,我们能做的,就是陪着他。
左航垂着眼,望着楼下暗下去的街灯,安静片刻才缓缓开口。
嗯,我会一直陪着他。

夜色深浓,卧室里只留了一盏微弱的小夜灯。陈天润陷在睡梦之中,却坠入可怖的噩梦,眉头紧紧拧起,双眼死死闭着,嘴唇翕动,细碎的呓语轻轻飘出。

别离开我。
躺在一旁浅眠的左航本就睡得不安稳,听见这声呢喃瞬间惊醒,猛地抬眼看向身侧的人。
左航借着小夜灯昏黄的光,看清陈天润脸上紧绷的神情,额角已经沁出一层薄汗,仍旧陷在梦魇里没有醒来。
左航连忙放轻动作,小心翼翼伸出手,轻轻拍抚陈天润的手背,压低嗓音温柔安抚。
我在,我没走。

这一段真的有被触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