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

左航抱着医药箱快步折返回来，蹲下身，将陈天润被烫伤的手掌轻轻托在自己掌心，皮肤接触的能明显感觉到一片滚烫泛红。他动作放得很轻，生怕稍一用力就会加重对方的痛感，眉头紧紧蹙起。

左航拧开烫伤药膏的管盖，指尖蘸取适量药膏，小心翼翼地薄涂在陈天润泛红起热的烫伤处，目光牢牢落在那片灼伤的皮肤上，声音压得很低，满是心疼。

陈天润垂着眼眸，另一只手攥紧了裤边，掌心传来药膏冰凉的触感，可心里还残留方才电话带来的钝痛，指尖微微发颤，没有说话，只是安静任由左航处理伤口。

陈天润怔怔望着低头的左航，看着对方专注替自己包扎伤口的模样，一股莫名的熟悉感骤然涌上心头。脑海里闪过碎片化、抓不住的残影，同样有人这样小心翼翼托住他的手，耐心为他处理伤口，可记忆一片模糊，怎么也想不起对应的过往。他眉头轻轻拧起，太阳穴隐隐发胀。

陈天润低声喃喃，眼神有些恍惚。

左航闻声抬眸，对上他迷茫涣散的眼神，看见陈天润神色恍惚，心里高兴，知道是残缺的记忆在隐隐作祟，伸手轻轻碰了碰他没有受伤的手腕。

陈天润摇了摇头，闭了闭眼试图驱散脑海里纷乱的碎片，那些画面转瞬即逝，抓不住半分实情，只剩心头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左航仔细把药膏涂抹均匀，抽出无菌纱布，轻柔裹住陈天润烫伤的手背，打结时刻意松了几分，不会勒到皮肉。做完这一切，他抬眼看向情绪低落的人，轻声发问

陈天润下颌微微绷紧，视线落在包扎好的手上，方才陈母那些压抑、指责的话语还盘旋在脑海，喉结轻轻滚动两下，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陈天润垂眸望着手上松软的纱布，那股熟悉感反复盘旋在心间，零碎的画面在脑中一闪而逝，抓不住半点轮廓，只换来太阳穴一阵阵闷胀的钝痛。他并不知道自己遗失过记忆，只困惑这种似曾相识从何而来。

左航心头一紧，立刻压下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不能把失忆这件事直接摊开，他抬手轻轻扶住陈天润没有受伤的胳膊，语调放得格外平和。

陈天润半信半疑地眨了眨眼，心里的疑惑没有消散，可手掌烫伤传来的隐痛，还有方才电话带来的压抑，占满了思绪。他微微靠向左航，眉头依旧轻轻锁着。

左航微微侧身，小心避开包扎好的那只手，无声接纳下他满身的低落，目光落在厨房那杯还余有温热的开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