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曲

那只手苍白、纤细，指甲很长，指尖滴着黑血！它穿过镜面，抓住了柳三娘的肩膀

柳三娘的歌声戛然而止

她惊恐地回头，看着那只手，眼中满是绝望…

“别停！”

江渡厉声喝道

“继续唱！”

柳三娘浑身发抖，却咬着牙，再次开口

她的歌声变得更加凄切，带着哭腔

那只手在她的歌声中，慢慢松开了

可铜镜里的身影，却越来越多……它们挤在镜面后，用没有脸的头颅，死死盯着柳三娘

沈离握紧了拳头，他感觉到，那些身影里，有一股强大的怨气，正在试图冲破镜面

“掌柜的！”

“撑不住了！”

江渡猛地挥手，折扇化作一道流光，射向铜镜

“轰”的一声，铜镜剧烈震颤，镜面的身影瞬间消散

柳三娘瘫倒在地，脸色苍白如纸！她的脸，已经恢复了一半，可眼神却变得空洞……

江渡走到她面前，蹲下身，指尖划过她的脸颊

“修好了”

柳三娘缓缓抬头，摸了摸自己的脸，眼中涌出泪水

“谢……谢谢掌柜的”

“不用谢我”

江渡站起身，目光落在铜镜上

“这是你应得的”

他回头，看向沈离

“看到了吗？这就是‘补天石’的力量”

沈离点头，眼中带着一丝复杂

“可刚才那些身影……”

“是镜城的窥视者”

江渡脸色凝重“柳三娘的歌声，引来了它们……它们想通过她，回到现实”

沈离皱眉

“那怎么办？”

“加强当铺的结界”

“还有，让柳三娘继续唱……只有她的歌声，能安抚那些窥视者”

他看向柳三娘……

“你愿意吗？”

柳三娘沉默了很久，然后点头

“我愿意”

江渡笑了

“好！从今天起，你就住在当铺里，每天唱一曲。唱到镜城的缺口修复为止……”

柳三娘点头，眼中带着一丝释然

沈离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女人的身上，有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

那是执念，也是救赎

当铺的门再次关上，隔绝了外面的雨声

柳三娘坐在柴房里，对着铜镜，轻轻哼唱着影戏班的调子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力量，穿透了当铺的墙壁，飘向镜城的深处

沈离站在门口，听着她的歌声，忽然觉得，这场雨，好像快停了

他抬头，看向窗外的天空

乌云散去，露出一丝微弱的星光……

当铺的天井常年不见天日，此刻却灯火通明

江渡不知从何处寻来几根陈旧的红木柱子，在这方寸之地搭起了一座临时戏台

台子不高，却铺着暗红色的绒毯，四周垂下绣着百鬼夜行的帷幔，在穿堂风中微微晃动，像是无数只窥探的眼睛

“今晚是头场”

江渡站在台下，手里把玩着那把折扇，目光扫过正在上妆的柳三娘

“记住，你唱的不是戏，是命……唱好了，命是你的；唱不好，命是它们的……”

柳三娘对着铜镜，最后一次描摹眉梢那张曾经腐烂见骨的脸如今已恢复了大半，只是肤色依旧苍白如纸，透着一股不属于活人的寒意

她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眼里的恐惧被一种决绝取代……

沈离靠在戏台边的柱子上，手里提着一把从柜台下翻出来的长刀……刀身漆黑，没有鞘，刀刃上隐隐流转着暗红色的光晕！

“掌柜的，这刀也是当品？”

沈离掂了掂分量，手感沉得压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