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里红妆,绵延至长街尽头。
今日的大梁京城,连风都带着醉人的甜香。满城百姓自发地守在长街两侧,只为看一眼这位以柔弱之肩扛起沈家满门冤屈、以雷霆手段肃清朝堂的女官,是如何披上嫁衣的。
沈府内,红烛摇曳,喜字贴满了窗棂。
沈知微端坐在铜镜前,任由喜娘为她梳起长发。镜中的女子,褪去了平日里那身凛然的绯色官袍,换上了一袭繁复华美的正红嫁衣。金丝银线绣成的凤凰在裙摆上栩栩如生,眉间一点朱砂,衬得她原本清冷的眉眼多了几分惊心动魄的柔媚。
“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喜娘唱着吉祥的祝词,眼底却忍不住泛起泪花。
沈知微看着镜中的自己,唇角微微上扬。她知道,门外那个平日里杀伐果断、冷硬如铁的男人,此刻一定比她还要紧张。
吉时已到。
前厅的喧闹声渐渐安静下来。沈知微盖上大红盖头,由喜娘搀扶着,一步步走出房门。
刚迈出房门,一只温热而有力的手便稳稳地握住了她的手。
隔着盖头,她看不到萧惊寒的脸,却能感受到他掌心微微渗出的薄汗,以及那压抑不住的、微微加快的心跳。
“知微,”他低下头,声音压得极低,只有她能听见,带着一丝罕见的局促与温柔,“我来了。”
沈知微忍不住弯了弯唇角,轻轻回握了一下他的手指:“嗯,我信你。”
拜堂成亲的仪式简单而庄重。没有满朝文武的勾心斗角,没有朝堂之上的剑拔弩张,只有满堂至亲好友的真心祝福,和喜娘高亢的唱喏声。
“一拜天地——”
两人并肩而立,朝着门外广阔的天地深深拜下。这一拜,谢苍天有眼,让忠魂得以昭雪,让有情人终成眷属。
“二拜高堂——”
沈知微朝着堂上供奉的沈家父母牌位,重重叩首。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滴落在喜服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她知道,父亲母亲在天之灵,今日一定在看着她,为她感到骄傲。
“夫妻对拜——”
两人转过身,面对面。
“送入洞房——”
萧惊寒牵着沈知微的手,穿过铺满红绸的长廊,走进了新房。
房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将所有的喧嚣都隔绝在外。屋内红烛高照,暖意融融。
萧惊寒拿起桌上放着的喜秤,挑开了沈知微的红盖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的呼吸都微微一滞。
他看着她,眼底是化不开的深情与惊艳;她看着他,眼底是卸下所有防备后的柔软与安心。
“知微,”他放下喜秤,声音低哑,带着几分微醺的醉意,“你真好看。”
沈知微微微红了脸,眼波流转间,尽是风情。她轻启朱唇,声音软糯:“萧惊寒,你今日,也很俊朗。”
萧惊寒轻笑出声,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他低下头,在她唇上落下一个缠绵而温柔的吻。
红烛摇曳,映照着两人交叠的身影。
窗外,不知何时又飘起了细碎的雪花,纷纷扬扬地落在屋檐上。
“知微,”他抵着她的额头,轻声呢喃,“岁岁年年,我都陪着你。”
沈知微闭上眼睛,将脸埋进他的颈窝,感受着他身上的温度与气息。
“好。”她轻声应道。
红妆十里,不及你眼底星光。
从此,朝堂之上,她依旧是那个披荆斩棘、不畏强权的大理寺卿;而在他的身边,她只是沈知微,是他愿用一生去守护、去疼爱的妻子。
岁岁长安,岁岁有你。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