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后,祁念明显感觉到沈知意对她的态度变了。
电话会接了,消息会回了,有时候还会主动问她吃了没有、下班了没有。
虽然还是话不多,语气还是冷冷的,但祁念知道,这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她每天还是去基地门口送早餐,沈知意还是会在接过去的时候叮嘱她"开车小心"。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悄悄生长。
祁念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过下去。
直到那天早上。
她像往常一样去基地门口送早餐,但等了很久,都没有看到沈知意出来。
她看了看手表——六点十分了,往常这个时候沈知意早就出来了。
她拿出手机,给沈知意打电话。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无法接通?
祁念皱了皱眉,又打了一遍。
还是无法接通。
她又发了一条消息:"沈上校,您今天怎么没出来?早餐我都带来了。"
没有回复。
祁念心里忽然感到一股不安。
她跑到门岗去问哨兵:"请问沈上校今天在吗?"
哨兵看了看她,说:"沈上校昨晚临时被派去执行任务了,不在基地。"
执行任务?
祁念愣住了。
"什么任务?去哪了?"
"这个我们不清楚。"哨兵说,"军队的任务都是保密的,不能随便说。"
祁念站在原地,心里七上八下。
她拿出手机,又给沈知意打电话,还是无法接通。
她发消息,一条接一条,但都没有回复。
"沈上校,您到了吗?"
"任务危不危险?"
"您记得吃饭、记得休息。"
"我好担心您。"
"您快点回我消息好不好?"
没有一条回复。
祁念是在当天下午从新闻上看到消息的。
某地发生山体滑坡,有军方救援队伍前往救援。
新闻里没有提到具体是谁,但祁念的心里一下子揪了起来。
她打电话到基地,想问问具体情况。
"您好,我想问一下,沈知意上校是不是去执行救援任务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说:"这个……我们不方便透露。"
"她是不是有危险?"祁念的声音有点抖,"她现在怎么样了?"
"这位女士,请您冷静一下。"对方的声音很平静,"沈上校在执行任务,不方便联系。您不用担心,我们的救援队伍很专业,会保证所有人安全的。"
"可是——"
"不好意思,我这边还有事,先挂了。"
电话那头传来忙音。
祁念握着手机,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不知道沈知意怎么样了,不知道她有没有危险,不知道她是不是还活着。
她只能一遍一遍地给沈知意打电话、发消息,然后一次次地看着电话打不通、消息没有回复。
那天晚上,她几乎没怎么睡。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沈知意。
她想起沈知意吃面时候的样子,想起沈知意接她早餐时候的样子,想起沈知意说"开车小心"时候的样子……
她想起沈知意那天说"下次别躲着了,想见我,就来"。
她好想见沈知意。
她想亲眼看到沈知意没事。
可是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
第二天,新闻上的消息越来越不好。
山体滑坡的规模比预想的大,救援难度增加了。
祁念的心揪得更紧了。
她一整天都没去律所,就待在家里,盯着手机和电视。
她给沈知意打了无数个电话,发了无数条消息,但都没有回复。
她给基地打了十几个电话,但每一次都被告知"沈上校在执行任务,不方便联系"。
她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第三天凌晨,她终于撑不住了,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沈知意站在一片废墟上,周围全是泥石流和倒塌的建筑。沈知意向她伸出手,但她怎么也抓不到……
"知意!"
她猛地惊醒,发现自己的脸上全是泪。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早上六点十二分。
她打开微信,看到和沈知意的对话框里,只有她发出去的消息,一条条绿色的气泡,没有一条回复。
她的心沉到了谷底。
就在这时,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她愣了一下,低头看去。
是一条新消息。
发送人:沈知意。
祁念的心跳忽然停了一拍。
她颤抖着手,点开消息。
只有三个字——
"回来了。"
祁念愣住了。
回来了?
沈知意说……回来了?
她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她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好久好久,然后忽然笑了,笑着笑着就哭了出来。
"沈知意……"她喃喃道,"你这个混蛋……"
她擦了擦眼泪,手指颤抖着打了几个字:"您现在在哪?我去找您。"
发完之后,她紧紧地盯着屏幕。
一分钟……两分钟……
就在她快要绝望的时候,屏幕亮了。
"基地。"
只有两个字。
祁念二话不说,从床上跳起来,抓起衣服就往身上套。
她以最快的速度洗漱、换衣服、开车出门。
她一路狂飙,连闯了两个红灯,但她顾不上了。
她只想快点见到沈知意。
快点、再快点。
四十分钟后,祁念的车停在基地门口。
她跳下车,往基地里面冲。
门口的哨兵认识她,正要拦她,她大喊了一声:"沈知意在哪?!"
哨兵被她的气势镇住了,愣了一下才说:"沈上校……应该在医务室?"
医务室?
祁念的心又揪了起来。
她不管不顾地往医务室跑。
医务室的门是开着的,她冲进去,一眼就看到了沈知意。
沈知意坐在病床上,穿着一身干净的作训服,头上缠着绷带,脸色有些苍白。她的手臂上也有几道伤痕,看起来是擦伤,已经处理过了。
但她还活着。
她好好地坐在那里。
祁念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沈知意……"
她大步走过去,在沈知意面前站定。
沈知意抬起头,看着她。
"你怎么来了?"
祁念没有说话。
她就这么看着沈知意,眼泪一滴一滴地往下掉。
沈知意愣住了。
"你……哭什么?"
祁念还是没说话。
她忽然伸出手,一把抱住了沈知意。
沈知意的身体僵了一下。
"我打了你三天电话……"祁念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你不接……不回消息……我以为你……我以为你……"
她说不下去了。
沈知意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慢慢地抬起手,轻轻地拍了拍祁念的背。
"没事了。"她的声音很轻,"我回来了。"
祁念哭得更厉害了。
她把脸埋在沈知意的肩窝里,眼泪把沈知意的衣服都打湿了。
沈知意没有推开她。
她只是轻轻地拍着她的背,一下又一下,像是在安慰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过了好久好久,祁念才慢慢平静下来。
她松开沈知意,退后一步,擦了擦眼泪。
"对不起……"她有点不好意思,"我弄脏你衣服了。"
沈知意低头看了看自己湿了一片的肩膀,没有说什么。
她只是抬起头,看着祁念。
"你这几天……是不是没睡好?"
祁念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嗯。"
沈知意皱了皱眉。
"瘦了。"
祁念又愣了一下。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有吗?"
沈知意没说话。
她伸出手,轻轻地碰了碰祁念的脸。
祁念的心跳漏了一拍。
沈知意的手有点凉,指腹上有薄茧,是常年握枪留下的痕迹。但这个触碰很轻、很温柔,像是在抚摸一件珍贵的瓷器。
"眼睛都红了。"沈知意说,声音很轻,"以后别这样了。"
祁念看着她,忽然笑了。
"您这是在心疼我吗?"
沈知意的表情僵了一下。
她收回手,别开目光。
"没有。"
"有。"祁念笑着凑近她,"您就是在心疼我,对不对?"
"……胡说八道。"
"您说没有,但是您刚才摸我的脸了。"祁念说,"您还说您担心我瘦了、担心我没睡好。您不是心疼我是什么?"
沈知意瞪了她一眼。
但她没有反驳。
祁念看着她,忽然觉得心里涨涨的。
"沈知意。"她轻轻地说。
"嗯?"
"我好想你。"
沈知意愣了一下。
她看着祁念,目光微微闪动。
"……我也是。"
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但祁念听到了。
她听到了。
她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又红了。
"您说什么?再说一遍?"
沈知意别开脸,不看她。
"没说什么。"
"您说了。"祁念凑过去,笑着看她,"您说您也想我。"
"我没——"
"我都听到了。"祁念打断她,声音软软的,"沈知意,您说您也想我。"
沈知意的耳尖红了。
她转过头,看着祁念。
"……你很烦。"
"我知道。"祁念笑着说,"但您喜欢。"
沈知意没说话。
她只是看着祁念,然后轻轻地叹了口气。
"是啊。"
她低下头,声音很轻。
"我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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