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为什么会这么说……
方冥谌心头一颤。
“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出来送外卖?”
蒋愿舟小心翼翼的问怀里的人。
怀里的人没说话,下意识地把脸埋在他的肩上。
“我……那个,我没别的意思……我就问问。”蒋愿舟有些犹豫,但还是说了出口。
“嗯……”
方冥谌抬起头,看着他,“这个……是我的私事,我并不能,把它告诉你。”
……
如果我将那些不堪回忆的经历说出口,你会可怜我吗?6
会心疼。
方冥谌的母亲周若星在他幼年时被他父亲方展兴谋杀,方展兴这个傻Ⅹ男人是个杀人Fan,年纪不大却斩死了许多无辜的生命,周若星一直蒙在鼓里,直到那天,被杀,浑身是血,肚子里还有一个怀胎六个月的女娃娃。
周若星在生命最后一刻,悲愤的喊出,双眼血泪交织:“方展兴,你真是个狗男人!我当年,当年真是瞎了眼,才,才嫁给你!如果下辈子再遇,我要和你同归于尽!阿迪,阿谌,希望你们能……活下去!远离……远离这个狗男人!”
方冥谌跪在母亲身边,尽管浑身是伤,尽管满脸是泪,却一声抽泣声都没有,哑着声喊:“妈妈,妈妈,你不要走,不要走……”
最终,周若星还是带着未出世的方小迪永远离开这个所谓的世界。
“妈妈妹妹……”方冥谌手握拳,砸在地板上,他恨自己太小,太无能,连妈妈妹妹都保护不好……
“方展兴!你个狗男人!还我妈妈妹妹!还我!你去死!”
方展兴不耐烦拿着匕首就要杀还不满六岁的方冥谌,威胁他,他被那狗男人打得全身是伤痕,却一声不吭,临近快要打死了,方展兴才满意一笑,“你这个灾星,天天装个死哑巴,跟你妈那个死女人一个死样,你敢告去警局,别怪我手下不留情!”
方展兴放火,将这片房子烧了,拎着临近死亡的方冥谌,狠狠丢在一个巷子里的地上,拍了拍手上的鲜血,还愤愤踹了几脚方冥谌,“早知道,把你一起送走!我呸!”往方冥谌吐了几口唾沫,之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方冥谌的满脸泪血交织,身上满是横七竖八的鲜红伤疤,眼神里却有不甘、愤恨,颤颤巍巍的伸出满是血的手,在身侧摸着一块石头,狠狠丢向在不远处的方展兴,唇一张一合,声音微弱,带着颤,“方展兴,你给我,去死……”
也不知道有没有丢中那个人,但方冥谌全身已经失去了力气,手慢慢垂下,彻底昏了过去。
方冥谌是被一个下班的年轻的男医生路过找着的,着实是吓着了,立即将浑身是血方冥谌送去了医院,伤治好后得知他没父母,年轻医生便抚养起他。
那位医生叫章佳弟,也没有任何亲人,或许是那时最爱他,对他好的人了。
只是他初中的时候,方展兴在得知方冥谌有人抚养的时候,把章佳弟引出来,杀了,拖进了江里。
方冥谌去警察局举报方展兴的一切罪行,用手机,录音笔录下了全部恶劣证据,警方察出他是个杀人Fan,将他入狱中,几个月,警方当着方冥谌的面枪Bi了方展兴,“孩子,你受苦了,现在,你解脱了……”
方冥谌初中休学了一年才继续读书,一直住在章佳弟的家里……我可真是个灾星,谁碰上我,都会倒霉的吧……
……
“很抱歉,如果告诉你,我也不知如何开口。”
蒋愿舟彻底沉默了。
“算了,不用了。”
蒋愿舟凑近他耳边,轻声说,“你眼中的世界可能充满了黑暗,就请你保持活着的心态,不要在意他人的眼光,做自己,做最好的自己。”
“不要去伤害自己,伤害自己很疼、很累、很悲,如果是有什么困难,到之后某一天,请你告诉我,不许把伤痕刻在心里,发泄出来,说不定就没那么难呢。”
“小会长,请你记住,好好活着,珍惜当下,不要自残,保持心态,勇于,面对。”
方冥谌感到心里有些暖意,眼眶发酸。
“嗯,蒋愿舟,谢谢你。”他哑声道。
蒋愿舟又抱了抱怀里的人,“可以在这休息的。”
“不用了,我要回去了,记得吃东西,麻烦给个好评。”
蒋愿舟在方冥谌的口袋里偷偷塞进了不知从哪摸出来的黑色盒子,里面有一沓十万块钱钞票,“半夜不许再出来,听话。”
“嗯,我知道。”
目送方冥谌离开的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心痛,如刀绞一般。
虽然他没说出口,自己却好像……什么都知道了一样……
……
窗外的天一亮,刚刚露出点鱼肚白,可老天不作美,天逐渐阴沉,又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房间里,他的小家伙在他怀里蹭了蹭,醒了,他却浑然不知。
温嘉熠睁开半只眼,抓了抓头发,恍惚间,感觉自己是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微微仰头,程晗祁正把脸埋到自己的发顶上。
糟了,糟了,是自己睡相太差了,还抱着他了!还好没醒,不然好那个啥了……
但这么想着,温嘉熠心里莫名美滋滋的。
挺舒服的。
他迷迷迷糊糊的下了床,头发乱糟糟的,光着脚丫子,半眯着眼,身子摇摇晃晃的去上卫生间。
他放完水回来继续睡时,程晗祁还睡得很沉,或许是没休息好吧。
毕竟昨天照顾他一天了。
温嘉熠在程晗祁身侧一躺下,心就像是要跳出来似的。
好像,有点睡不着了……
就在这时,他被人拉进了怀里!
他微微一怔,下一秒他的后背紧紧贴在身后人结实的胸口,隔着些许单薄的布料,能清楚的听见对方平稳且有力的心跳。
他的脸颊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薄绯。
“程晗祁?”温嘉熠微微侧过脸,抬眸。
程晗祁把脸埋在他的后颈上,紧闭着双眼,唇角微扬,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露出来耳朵却有些泛红。
“他耳朵怎么那么红啊……”温嘉熠翻过身,与他面对面,下意识用手指去触摸程晗祁通红的耳朵,自言自语道。
“别碰。”
温嘉熠身形一僵,手指停在程晗祁的耳垂上,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轻轻抓住,抬眸,猝不及防的一眼撞进深邃的眼眸。
四目相对。
“你……什么时候醒的?”温嘉熠被他盯得发毛,侧过头去,移开视线。
程晗祁见他那副别扭样,哑然失笑,轻噗一声,“刚才。”
“刚才是什么时候?”
“你出去的时候。”程晗祁阖上眼,“睡觉,我要休息。”
他们的距离极近,在第三视角里,他们的动作像极了,在接吻。
“就,这样睡?”温嘉熠脑子一懵,躺好,眸光落向身旁的人。
然而,身旁的人已经睡熟了。
我……靠,这人是有多困,秒睡。
……
国庆节前一天。
九班教室内。
“耶!明天就放假了!七天,整整七天!”黄恩一大早就兴奋的坐在讲台上。
柳絮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一针见血:“我可是听说这国庆咱班的老师要给我们布置了三十五张卷子,还有,假期只有六天半,你是不是忘了七号要回校上晚自习?”
黄恩:当场裂开……
段梓轩:“我天,这个晚自习有什么用啊,这半天简直是在浪费时间。”
“就是,兄弟,这点你说对了。”黄恩从段梓轩的抽屉里掏出包薯片,溜之大吉。
“我操!黄恩你怎么拿我东西!给我留点!”
叶婉趴在桌上,有气无力的,“昨天的月考,呃,我感觉我语文正确率为百分之二十。”
“别唉声叹气了,快看看同人文吧。”
柳絮敲了一下叶婉的桌面,推上一个活页本。
“我靠!絮姐牛逼啊!这么快!”
“超赞!”
最后一排。
“喂,程晗祁,我们国庆干什么啊。”
“天天待在家么?”温嘉熠微微侧过头去,抬眼看向程晗祁,“多无趣。”
程晗祁将视线移向他,淡淡道,“你想干什么?”
“如果我知道干什么要问你。”温嘉熠话音未落,段梓轩的大嗓门就出来打断。
“我靠,靴子来了,安静点!”
“快快快,拉上窗帘!”
“关灯!”
唰唰唰――
靴子,全称薛自强,是个啤酒肚的教导处主任,常神出鬼没,喜欢穿一双雷霆古老的靴子。
全班安静如鸡。
靴子背手,挺着个大肚腩,慢悠悠的走过来。
靴子伸手拉开窗帘,“啪”地摁开灯――“你们这群小兔崽子,想造反啊?诶?!那边最后一排的那两个!你们凑这么近干什么?!”
程晗祁:?
温嘉熠:?
全班同学纷纷回过头,将视线投向最后一排。
两人同时抬头就对上了众人的视线,一脸懵,就只差把一个大大的问号写脑门上了。
靴子十分华丽的走进教室,大步流星的走向他们这边。
靴子这才看清那两人,语气瞬间温和下来,“程同学,温同学,我问问你们在干什么?”
温嘉熠耳朵微微浸上了淡粉,一时之间不知说什么,只能强装镇定,“薛主任,我和……”
“我在和温嘉熠同学讲题,主任。”程晗祁接过后段话的任务,一本正经,拾起温嘉熠桌上的试卷,指了指他写了一半的练习题,“这题听懂了没?”
“懂了懂了。”温嘉熠心领神会,点了下脑袋,装模作样。
“讲题也要凑这么近?”
“他们太吵。”程晗祁面无表情,冷冷的扫了几眼班上的同学,淡淡道。
全班同学:?!!!
喂!班长!你怎么这样啊!!!
“你看看你们,一早讲话讲这么大声,早自习不用上了是吧,多学学人家,这么勤奋好学!”
薛主任晃上讲台道。
同学们:……听我说谢谢你……
“那两个座位的人呢?”薛主任环视了一圈教室,发现了两个空位。
――程晗祁和温嘉熠的前桌。
“报告主任,那里的空位是蒋愿舟同学和方冥谌同学的,方冥谌同学去执勤了,蒋愿舟同学不清楚。”
副班长穆永心抬眸对薛主任说。
“唉,这蒋愿舟。”
薛主任摆了摆手,臀部一晃一晃的离开了教室。
“我靠,我头一会被靴子吓了一跳。”温嘉熠趴在桌上,侧目打量身边之人。
程晗祁偏头,目光相撞,眼底掠过一丝极快的笑意,“嗯。”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