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在你身后

竞赛集训开始了。每周三和周五下午最后两节课，年级十几个参加竞赛的学生坐在空荡荡的阶梯教室里，像散落在棋盘上的棋子，稀稀拉拉的。

沈清欢第一次去集训的时候，一推门就看到朱志鑫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面前摊着一本巨厚的习题集，笔尖移动速度堪比打印机。

那个位置视野绝佳——既能看见黑板又能看见整个教室，属于学霸专属观景位。

沈清欢在门口站了两秒，心里飞速盘算

系统适时开口

她抱着书走上台阶，一级一级的，发出"哒哒哒"的声响。走到最后一排，在他旁边的位子上坐了下来，书包往桌上一放，发出"咚"的一声。

朱志鑫的笔顿了一下。很短，短到不刻意观察根本发现不了。然后他继续写，但速度慢了那么一点点——不是分心，是在注意自己的字迹。他不想在她面前写得太潦草。

沈清欢翻开自己的习题集，做了几道题。做到一道函数大题的时候卡住了，她的方法太繁琐，算到第三步就绕晕了。她咬着笔帽盯着题目看了一会儿，然后把练习册往旁边推了推。

朱志鑫放下笔，把练习册转过来扫了一眼。不到十秒看完题目，然后撕了一小条草稿纸，在上面写了几行推导，每一步标了序号，关键步骤下面还画了横线。

他把纸条推过来，声音不大

沈清欢接过来一看——用了不到他三分之一的步骤就解出来了，思路清爽得像夏天喝的第一口冰水。她按照他的方法重新算了一遍，果然少了四五步。

然后两个人继续做题，谁都没再说话。但那种沉默不尴尬，反而有种奇怪的默契——就像两个人一起走一条很长的路，不用一直聊天，只要知道对方在就行了。

集训结束的时候天快黑了。沈清欢收拾好书包站起来，朱志鑫也站了起来。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阶梯教室，穿过昏暗的走廊，经过操场边那排梧桐树。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路灯刚亮，橘黄色的光"啪"一声洒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一个长一个短。沈清欢往右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朱志鑫还站在校门口，面朝她离开的方向，一只手插兜另一只手里拿着书。

朱志鑫看了她一眼

沈清欢愣了一下。然后她发现——对，她每次走到这里都会回头。她自己都没注意到这个习惯，但他注意到了。

她站在原地，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沈清欢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说什么都觉得太轻了。她最终转过身继续走，但走了几步之后放慢了脚步。不是因为想让他追上，而是想让他在身后多站一会儿。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身后，朱志鑫一直站在原地。路灯把他的影子投在地面上，一动不动。直到她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街角，他才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