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岁岁皆予你

晨光穿过埃弗里庄园卧室雕花落地窗，薄纱滤去浅淡天光，落在羊绒被褥上.

窗玻璃蒙着一层薄薄的冷雾，窗沿积着一层细雪，空气里浮着淡淡的雪松冷香.

“唔，塞拉斯？”

我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意识还昏沉.

身侧的人已经醒了，斜倚在床头，金发散落在额前，褪去平日的散漫，只留下一种平易近人的温柔气息.

听见声音，他偏过头，蓝眸漾开浅淡笑意，抬手轻轻拂开贴在我脸颊的碎发，指尖温温的.

“醒了？”他声音低沉微哑，“你昨天靠在我怀里，睡得格外沉.”

“哦……不对，我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我猛然坐起，睡意瞬间消散了大半.

明明昨天跟伊洛温出去聚会了啊，怎么记不清自己几点到家的……

塞拉斯低笑一声，微微倾身望过来.

“怎么，不记得昨晚是怎么回房间的？”

“……不记得又如何？”我抿抿唇，故作镇定回望他.

“不记得也没关系.”他微微凑近，语气带着浅浅调侃，“我可以慢慢讲给你听.”

他眼中笑意加深，慢悠悠开口：“昨晚聚会结束，你在门口站着有点发懵，我去接你回来的.上楼的时候脚步都虚了，攥着我的手不肯松开，我只好守了你一夜.”

虽然听起来像那么回事，可总感觉哪里怪怪的，什么叫我站不稳啊!

“骗人，我明明……”

“嗯？”他挑了挑眉，拖长语调.

“明明只是有点累！”我理直气壮地反驳.

“是啊.”塞拉斯轻轻叹一口气，指尖轻轻刮过我的鼻尖，“累得靠在我肩头一路回来，睡着了还黏着我不放，不让我走.”

我微微眯起眼，带着几分怀疑：“……真的？”

“当然是真的.”他俯身凑到我耳边，声线轻缓，“还是说，你希望我骗你？”

“算了，我相信你.”我重新躺回被褥里，不再争辩.

谁能斗得过你这张嘴皮子啊.

还不如多睡会儿觉.

塞拉斯直起身，随手理了理宽松的家居衬衣.窗外天光淡薄，清浅的光勾勒出他清隽的侧脸轮廓.

“既然相信我，那是不是该给我点奖励？”我刚闭上眼睛，便听见了这句话，不由自主地又睁开了.他看向我，眼里带着浅浅期待.

还有第二关？

“你想要什么？”我随口问道.

他蓝眸微微一亮，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脸颊，笑意温柔：“Kiss me.”

不算太过分，我没有拒绝.

“可以.”

我微微倾身，落下一个吻.塞拉斯眉眼柔和下来，抬手揉了揉我的头发.

“好了，薇薇，快起床吃午餐吧.”

“行，我马上起来.”

他起身走到窗边，拉开厚重丝绒窗帘.冷光涌入房间，落在浮雕木地板上，窗外枝桠覆着一层白，安静地垂在风里.

“快点，我在楼下等你.”他站在门口回头看我，语气纵容，“别磨蹭.”

“知道了，你快出去.”我挥了挥手.

“这么着急赶我走？”塞拉斯脚步顿住，折回床边垂眸看我，唇角噙着戏谑的笑，“我不介意留下来，帮你穿衣服.”

! ! !

什么虎狼之词!

我瞪他一眼，熟稔地无奈开口：“塞拉斯·埃弗里！你走不走！”

“好好好，我走.”他笑着抬手妥协，走到门口回头眨了眨眼，“不过你要是反悔，随时喊我.”

我收拾妥当下楼.长廊铺着米白色绒毯，隔绝了四处渗来的凉意，脚步落在上面悄无声息，墙面的复古油画在吊灯下静静铺展.

塞拉斯站在客厅落地窗前等候，听见脚步声转头，眼底漾开笑意，上前一步牵住我的手，掌心温热，驱散了冬日的微凉.

“可算下来了，薇薇，还以为你要赖一上午.”

他牵着我走向餐厅，穿堂风轻轻掀动窗帘边角，带着一丝清寒.餐桌上摆着一小束蓝玫瑰，花香清淡，暖光落在光洁的桌面，烘出一室暖意.

落座之后，塞拉斯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从衬衣口袋取出精致小盒子推到我面前.

“给，送你的.”

“这是什么？”我抬眼问他.

他眉眼弯起，带着一点神秘感：“拆开看看就知道了.”

指尖轻轻抵在桌面，他安静注视着我的动作.

盒子内部是一条精致的绿宝石手链，银链衬着几颗打磨圆润的绿宝石，色泽温润透亮，链身内侧还细细刻着我的名字缩写.

我看着它，眼里浮起惊喜：“手链？怎么突然想到送我这个？”

“逛街的时候看到，第一眼就觉得很适合你.”他微微俯身，撩开我腕口的衣袖，动作轻柔，“戴上试试？”

我抬手戴好，指尖轻轻摩挲链身：“好看.”

塞拉斯垂眸看向我的手腕，唇角上扬：“和我预想的一样，很衬你.”

“什么时候准备的？我一点都没察觉.”

他挑眉轻笑，眼底藏着狡黠：“秘密.想知道的话，就用你的秘密来换.”

“你想听什么秘密？”我顺着他的话打趣.

他食指轻抵下颌，稍作思索，抬眼望向我：“比如……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联想起我们的过往，连我自己也说不清楚具体是哪一刻喜欢上他的……

“这个问题有点难回答.”我单手撑住下巴，语气松弛，“喜欢是说不清的感觉，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早就离不开了.”

塞拉斯心脏像是被一只小手轻轻挠了一下，痒痒的，连带着看向女孩的目光也愈发柔和.

“这么抽象？就没有一个具体的时刻？”

我淡淡打趣：“非要说的话，大概是你从头到脚，都刚好长在我的审美上，时时刻刻都在吸引我.”

“所以——”他微微前倾身子，带着浅浅戏谑，“你是先看上我的脸，再爱上我的人？”

“不止是脸.”我坦然应声，“还有你独有的人格魅力.”

“哦？”他饶有兴致地看着我，“那你说说，我有什么魅力？”

“说不清楚，就是时时刻刻，都让我心动.”

塞拉斯眸底漾开温柔笑意，声音低缓缱绻：“这么说，我是你的专属毒药，让你戒不掉了？”

“是，你是让人上瘾的毒药，让人沉醉其中无法自拔.”

我没有否认，他的形容很恰当，不管是初见还是各种相处，都对着我有致命的吸引力.

“那就一辈子沉溺着，别想着戒掉，薇薇.”

我轻轻眨了眨眼，笑着打趣：“怎么今天这么会撩？

他指尖轻点唇角，笑意温柔：“不喜欢吗？”说着微微俯身，温热气息扫过我的脸颊.

我挑眉从容接话：“可没说不喜欢.”

“那就好.”塞拉斯笑着直起身，靠在椅背上，拿起酒杯轻轻晃动，杯壁映着暖光.

“要不要尝一点？味道很温和.”

我无奈摇头：“你明知道我酒量不好，还故意怂恿我？”

塞拉斯低低笑出了声.

“放心，就一小口.”他看着我，语气温柔，“在庄园里，就算醉了，也没关系.”

窗外风掠过枝梢，落物轻轻簌簌，庭院静悄悄的.

我拿起餐叉轻轻敲了敲餐盘，语气带着熟稔的打趣：“先好好吃饭，埃弗里先生，别总想着逗我.”

听见这声称呼，塞拉斯动作一顿，瞬间收了笑意，眉眼微微耷拉下来，摆出一副故作心痛的模样，连语气都带上几分委屈的幽怨.

“埃弗里先生？亲爱的，我们什么时候这么生疏了……”

他微微蹙着眉，蓝眸直直看着我，模样装得格外可怜，可我还是捕捉到了他眼里一闪而过的狡黠.

我被他这副夸张的样子逗得失笑，无奈看着他演戏.

他见我笑了，也装不下去了，唇角瞬间绷不住扬起.

他乖乖拿起餐具，慢条斯理开始用餐，垂着眼切割鹅肝，目光却时不时抬起来落在我身上.

日子静谧悠长，一周时光悄然流逝.

这天傍晚，伊洛温送来消息，约我出门聚会.

屋外风料峭，细碎冰晶随风飘转，我简单收拾一番，便赴约而去.

聚会的点心摆满长桌，暖意融融，我没留意，随手拿起一块巧克力咬下，醇厚的酒香漫开，竟是酒心巧克力.

没过多久，脑袋渐渐发沉，视线变得朦胧，整个人晕乎乎的，连说话都带着绵软的调子.

伊洛温察觉到我的状态，不再多停留，小心扶着我离开聚会场地.

暮色沉沉，寒风卷着细碎冰粒，她一路搀扶着昏沉的我，稳稳抵达灯火暖融的埃弗里庄园.

家养小精灵咖啡过来开门，塞拉斯听见动静从客厅走出，一眼便看见倚在伊洛温肩头、眉眼朦胧的我，脚步下意识加快几分.

伊洛温轻轻将我交到塞拉斯怀中，指尖小心扶着我的胳膊，神色温和内敛，轻声叮嘱.

“她误食了酒心巧克力，现在有些晕，就交给你了，记得好好照看她.”

塞拉斯稳稳揽住我的腰，将我半圈在怀里，蓝眸里敛着淡淡的担忧，对着伊洛温轻轻颔首.

“辛苦你送她回来，我会照顾好她.”

伊洛温浅浅弯了弯唇角，确认我安稳无恙后，便轻声道别，走入门外的寒风里.

塞拉斯低头看向怀里昏昏沉沉的我，抬手轻轻托住我的后颈，动作放得极轻.

我脑袋软软靠在他胸口，意识朦朦胧胧，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熟悉的雪松冷香.

他低声轻唤我的名字，手臂稳稳托着我，步伐从容，慢慢带着我走向卧室.

屋内壁炉燃着暖融融的火光，木柴在炉膛里轻轻噼啪作响，温热的气息漫满整间卧室.

他小心扶我坐到床边，屈膝蹲下身，抬手拂开我散乱在额前的发丝，目光安静温柔地落在我的脸上.

“慢点，别乱动.”他的声音放得很轻.

我迷迷糊糊抬眼望他，眼神涣散，无意识地伸手攥住他的衣袖.酒意彻底翻涌上来，脑子昏沉沉的，不受控制地轻声呢喃.

“亲爱的……好喜欢你，真的好爱你.”我仰着脸，嗓音软软的，带着酒后朦胧的鼻音，一遍一遍轻声重复，“我好爱你.”

塞拉斯静静凝望着眼前眉眼泛红、呢喃告白的我，澄澈的蓝眸缓缓沉下来，表面依旧从容，只有微微绷紧的下颌，泄露了乱掉的心跳.

他刻意维持着表面的镇定，指尖轻轻搭在我的手腕上，本想温柔安抚，等我酒意散去，可耳畔一遍遍的告白，瞬间将他的思绪扯回遥远的少年时光.

三年级的时候，情人节那天，正逢周末，他和我去了霍格莫德.

我第一次尝试黄油啤酒，不胜酒力早早醉了.

路面覆着厚雪，他背着脚步虚浮的我，踏在积雪上，一路慢慢往休息室走.彼时的我醉得头脑发沉，一路随口打趣，说着玩笑夸赞的话.

那时他只当是醉酒后的随口闲谈，未曾放在心上，一步步稳稳前行.

直到背上的我声音轻轻落下，含糊吐出一句，我喜欢你.

那一刻，他的心骤然被轻轻揪紧，脚步下意识顿住，不敢置信地低声确认：“你喜欢谁？”

后背的我带着醉意，清晰回应：“塞拉斯.”

心头像是被轻柔的羽毛轻轻拂过，漾开一片细碎的暖意.

年少的他依旧带着几分谨慎，再次轻声追问：“那我是谁？”

身后陷入短暂的沉默，他微微偏头，能感受到背上的我正费力辨认.

片刻后，醉酒的我抬眼望向他，目光朦胧却笃定，一字一顿：“塞、拉、斯.嗯…我喜欢你……喜欢塞拉斯……”

字字句句，清晰落定.

少年沉稳的步伐瞬间僵硬，周遭风雪仿佛都安静下来，耳尖泛起一丝极淡、难以察觉的绯红.

听完女孩的告白，他终于知道原来他们心意相通，看来得找到个恰当的时机告白了.

多年光景转瞬而过，当年雪地那场醉酒的告白，此刻又在这间温暖的卧室重现.

回过神来，塞拉斯眼底盛满化不开的缱绻，方才克制的平静彻底化开，唇角勾起一抹浅弧.

指腹轻轻蹭过我的下颌，嗓音低沉沙哑，带着隐忍的情愫.

“亲爱的，这可是你自找的.”

他缓缓起身，俯身将我圈在床铺与他之间，壁炉跳动的暖光在金发与纤长的睫毛间投下细碎阴影.

没有急切的动作，鼻尖轻轻蹭过我的，气息裹着雪松淡淡的清香.

“既然说了这么多，那可要好好兑现.”

一丝清寒从窗缝悄悄溜进来，混着壁炉燃烧木头的暖香.

他俯身靠近，动作缓慢而温柔，眼底藏着积攒多年、从未更改的深情.

夜色慢慢沉淀，屋外万籁俱寂，只有屋内木柴持续细碎的噼啪声响.

等到后半夜，酒意渐渐褪去大半.

我半睁着眼，靠在他怀里，他手臂稳稳圈着我，掌心轻轻顺着我的后背.

“头还晕吗？”他轻声问，指尖摩挲着我手腕上那枚刻着名字缩写的绿宝石手链.

我往他怀里缩了缩，轻轻摇头，声音还有一点沙哑：“好多了.”

塞拉斯微微低头，唇角轻轻蹭过我的发顶，眼底浮起浅浅的笑意.

“下次聚会，可要看好点心，别再误碰酒心巧克力了.”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