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之后第三天,唐三披甲。
整座七宝琉璃宗从喜庆中骤然转入肃杀。红绸从梁上取下,换上了战旗。琉璃花田旁的空地变成了临时练兵场,宗门弟子日夜操练,兵刃碰撞声从早到晚不绝于耳。宁荣荣亲手将大婚那天的嫁衣叠好收进箱底,换上了一身劲装,腰间系着唐三送她的蓝银草编织的腰带——那是他婚前用三天时间,用蓝银皇精华一丝一缕凝成的,韧性足以抵挡魂宗级别的全力一击。
反武魂殿联盟的兵力在索托城外集结。昊天宗三百弟子在唐啸的率领下最早抵达,清一色的黑衣黑甲,队列整齐如刀切斧凿,昊天锤的虚影在队伍上空隐隐盘旋,光是那股气势就让守城的卫兵双腿发软。天斗帝国的五千精兵随后赶到,雪星亲王亲自挂帅,粮草辎重绵延数里。星罗帝国的三千铁骑从南线驰援,马蹄踏起的烟尘遮天蔽日。蓝电霸王龙宗由玉元震的长孙玉天恒领兵,二百名龙武魂魂师列阵而行,每一步踏下去地面都在震颤。七宝琉璃宗作为东道主,出动了宗门几乎全部可战之力,由剑斗罗尘心和骨斗罗古榕两位封号斗罗压阵。宁风致坐镇后方总领调度,而宁荣荣则随军出征——这是她自己的坚持,谁也拦不住。
大大小小的宗门和家族凑起来,总兵力超过一万两千人。虽然与武魂殿号称十万大军的规模相比仍然悬殊,但这已经是大陆上百年来规模最大的一次联合军事行动。各色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不同颜色、不同徽记、不同传承的魂师站在一起,气势如虹。
出征前夜,唐三独自站在索托城墙上,望着远方。月色稀薄,天地间一片苍茫。他手中握着那半块鸳鸯佩,玉佩微微发热——宁荣荣也没有睡。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唐啸走上城墙,与他并肩而立。
“你爸爸当年也是在你这个年纪,一个人打上了武魂殿。”唐啸的声音被夜风吹散,带着几分苍凉,“我当时劝他不要冲动,他不听。后来昊天宗封山,我在山里一待就是二十余年,每天都在想,如果当年我跟他一起去,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唐三沉默着,没有说话。
唐啸转过头看着他:“这次你不是一个人。你爸爸没做到的,你来做。他没有的——一个愿意跟他并肩的人——你有。”
唐三的目光落在城墙下方不远处的一座营帐上,帐帘微微掀开,一抹粉色的身影正坐在烛光下低头整理着什么。那是宁荣荣,她在抄写情报,将各方斥候送来的战场地形图一份份整理、复核、重新绘制,标注清楚每一处高地、每一条河道的通行能力,然后分发给各营的指挥官。她知道明天将要面对的是什么,她正用自己的方式为这一天做准备。
“我知道。”唐三说,声音很轻,但城墙上呼啸的风声也压不住它的分量,“所以这一仗,必须赢。”
大陆历某年秋,反武魂殿联盟与武魂殿的决战在武魂城外的嘉陵关打响。
嘉陵关是武魂城的最后一道屏障,地势险要,三面环山,一面临水,历代是兵家必争之地。武魂殿在这里经营多年,筑起了高达十丈的要塞城墙,城墙上密密麻麻地布置了魂导炮和弓弩阵。只要能守住这道关口,武魂城就固若金汤。而一旦嘉陵关失守,武魂城便将再无险可守。
决战从清晨开始。
第一波攻势由天斗帝国的攻城部队率先发起。巨型攻城锤在数百名士兵的推动下缓缓逼近城门,擂木包着铁皮,每次撞击都发出天崩地裂般的巨响。城墙上魂导炮齐发,光束和火焰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天斗军早有防备,盾牌阵在头顶层层叠起,掩护攻城锤继续向前。
与此同时,星罗帝国的轻骑兵从侧翼绕过主战场,沿河道迂回包抄,意图切断武魂殿的补给线。他们遭遇了武魂殿埋伏在河道两侧的伏兵,双方在浅滩上展开混战。战马嘶鸣,刀剑相交,鲜血很快染红了河水。
在正面战场,昊天宗的三百黑衣弟子在唐啸亲自率领下,如同一柄黑色的重锤砸向要塞正门。昊天锤的虚影在空中凝聚,一锤接一锤地砸在城门上,每一锤落下,整座要塞都在震颤。城墙上的魂导炮纷纷调转炮口对准他们,但昊天锤的防御力天下无双,炮火落在昊天宗弟子的防御阵上炸起漫天火花,却始终打不穿那道防线。
唐三带着七宝琉璃宗的精锐从左侧发起冲锋。铸造锤在他手中化作一团乌光,乱披风锤法全力施展开来,一锤快过一锤,一锤重过一锤。挡在他面前的敌人如纸片般被锤风掀飞。九枚魂环在他身后疯狂旋转,封号斗罗的威压全开——在战场上,这不是个人的气势,而是一面旗帜。一面让己方士气大振、让敌方心惊胆寒的旗帜。
“七宝有名,一曰:力!二曰:速!四曰:御!”
宁荣荣站在后方的高台上,七宝琉璃塔悬浮在她面前,光芒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璀璨。她的增幅光环精准地覆盖着整个正面战场,友军在哪里,增幅就投送到哪里;敌人从哪里发起反击,防御增幅就提前落在哪里。她的双眼紧盯着战场,大脑飞速运转——左翼需要速度增幅来穿插敌阵,正面需要力量增幅来攻破城门,右翼正在承受压力需要防御增幅顶住。三道增幅同时在战场上流转,分毫不乱。
这不是她第一次上战场了,七宝琉璃宗保卫战时她已经证明过自己。在指挥增幅、阅读战场、提前预判方面,她的天赋甚至超过了许多身经百战的指挥官。因为她不仅是在战斗,她还在了解每一个战友——她知道昊天宗弟子的防御极限在哪里,天斗士兵在承受多大伤亡后会开始动摇,星罗骑兵需要怎样的速度增幅才能在最短时间内完成包抄。
这种天赋在七宝琉璃宗保卫战时初露锋芒,在今天的决战场上,被她发挥到了极致。
战至正午,要塞城门终于被昊天锤砸出一道裂缝。唐啸怒喝一声,须发皆张,昊天锤的虚影膨胀到极致,一锤劈下,厚重的铁木城门轰然碎裂,木屑和铁片四散飞溅。但门后不是开阔的通道,而是一道早已布置好的魂导炮阵列——数十门重炮一字排开,炮口同时亮起充能的光芒,在碎裂的门洞后面组成了一道死亡的火墙。千道流的战术清晰而狠辣:以城门为诱饵,以炮阵为陷阱,在联军攻入要塞的必经之路上造成最大杀伤。
“退!”唐啸大吼。
但已经来不及了。数十道魂导光束同时发射,最前面的几十名昊天宗弟子瞬间被炮火吞没。
唐三的身影在那一瞬间出现在炮阵前方。他将昊天锤横在身前,以锤身为盾,硬接了正面射来的第一波炮火。光束撞在昊天锤上炸成无数光点,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撞退了七八步,每一步都在石板地面上踩出深深的脚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但他顶住了。
“荣荣!”
“已经来了!”宁荣荣的声音通过增幅传遍战场。她将全部增幅汇聚到唐三身上——力量、速度、魂力、防御、攻击,五道增幅同时叠加,将他的战力在瞬间推到了超越自身极限的地步。她放弃了其他所有区域的增益——这一刻她赌上了所有,用整个战场的支援换一个人顶住这道防线。如果唐三倒下了,这道炮阵就会撕裂整个正面攻势;如果她赌错了,别的区域就会因为失去增幅而遭受重创。但她相信唐三,就像六年前在小树林里相信他,就像武魂城那三掌时相信他,就像每一次生死关头相信他。
唐三没有让她失望。在五道增幅的加持下,昊天锤的光芒暴涨到前所未有的亮度。他纵身跃入炮阵,铸造锤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砸下。炮阵中央被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十几门魂导炮同时报废,炮手们被锤风震飞。一击,仅仅一击,千道流精心布置的死亡陷阱就被撕开了一个缺口。
缺口一旦打开,战局便急转直下。昊天宗弟子从缺口中蜂拥而入,与要塞内的武魂殿守军展开巷战。天斗大军紧随其后,步兵方阵在要塞广场上展开,与武魂殿的主力正面交锋。星罗骑兵从侧翼杀入,将武魂殿的防线分割成数段。
但在要塞的最深处,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千道流带着武魂殿的九位封号斗罗坐镇要塞最深处。当唐三和唐啸并肩杀入要塞主殿时,千道流缓缓起身,九枚漆黑的魂环在他身后绽放,封号斗罗的全部威压倾泻而出。他身旁,蛇矛斗罗佘龙、刺豚斗罗刺血、鬼斗罗鬼魅、菊斗罗月关,以及五位从未公开亮相的长老——加起来十位封号斗罗,一字排开,气势之盛让整个主殿的空气都凝滞了。
十位封号斗罗同时出手,千道流此战的意图十分明确——不计代价斩杀唐三。只要唐三一死,联盟就会群龙无首,这场战事的天平就会重新倾斜。
“唐三,没想到你能走到这一步。”千道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真实的惋惜,“可惜了。你若愿归顺武魂殿,将来教皇之位甚至神祇传承,都是你的。”
“我有妻子。”唐三说,语气像是在说太阳从东边升起,“她在等我回家。”
话音落,昊天锤出手。
唐啸与千道流正面交锋。两位站在大陆的封号斗罗,昊天锤对天使之剑,每一次碰撞都让整座要塞剧烈颤抖。尘心与鬼魅缠斗,剑光如龙,鬼影如雾,两人的战斗快得肉眼几乎无法捕捉。骨斗罗古榕挡下了佘龙和刺血的合击,以一敌二,招招都是玉石俱焚的打法。
唐三独战剩下的三位封号斗罗。他的昊天锤已经发挥到极致,乱披风锤法一锤接一锤,每一锤都比前一锤更重。但三位封号斗罗的围攻不是三个人的简单相加——他们的配合密不透风,一个正面牵制,一个侧面袭扰,一个背后偷袭,轮转如环。唐三左支右绌,肩头、后背、左腿接连负伤,鲜血染透了战袍,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气。
但他没有后退一步。他的身后是宁荣荣。
“七宝有名,五曰:攻!”宁荣荣站在主殿入口,全部增幅都聚焦在唐三身上。她不再顾及任何其他区域,将整个战场的增益收窄为一条线,只照在唐三一个人身上。其中第五道攻击增幅的光芒最为炽烈,如同一道金色的火焰缠绕在昊天锤上,让每一次挥击的威力都成倍增长。她的魂力在疯狂消耗,短短一刻钟的消耗量就超过了之前半天的总和,七宝琉璃塔塔身上的裂纹越来越多,光芒却越来越盛。她的嘴唇被咬出了血,身体因为魂力透支而剧烈颤抖,但她的站姿纹丝不动。
因为她说过,从现在开始,没有你挡在前面,没有你一个人扛。
战斗进入白热化。唐啸与千道流杀得难解难分,两人的身上都挂了彩。唐啸左臂被天使之剑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但他在受伤的同时一锤砸在千道流右肩,两人的鲜血溅在一起。千道流眼中终于露出了一丝诧异——他本以为昊天宗封山多年,唐啸的战力会有所退化。事实恰恰相反,这二十余年来唐啸没有虚度一天,他将昊天九绝的九种发力手法——空、封、贯、透、缠、震、破、刹、崩——早已熔炼得收发由心,尤其是那记破坏力最强的崩字诀,锤落如流星辐射,山崩于前。
唐三同时应付三位封号斗罗,渐渐掌握了对方的节奏。他发现每当他进攻左侧的鬼斗罗时,右侧的菊斗罗会率先发动攻击来牵制他;而当他佯攻右侧时,鬼斗罗会下意识地后退半步,不敢正面硬接他的昊天锤。这就是破绽。唐三心中有了计较。
下一秒,他动了。鬼影迷踪发挥到极致,他的身形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真身已经出现在鬼斗罗面前。昊天锤蓄满了七十二道暗劲,每一道都在乱披风锤法的节奏中叠加到了极致。这一锤砸下时,空气中响起破空的音爆。鬼斗罗正面格挡——“轰”的一声,整个身躯被砸飞出去,撞塌了一整面墙壁。鬼斗罗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唐三不给他喘息的机会,追身而至,昊天锤凌空砸下——从十位封号斗罗的合围中硬生生砸出一个缺口。
同一时刻,剑斗罗尘心的剑光穿透了月关的防御。那一剑没有任何花哨,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剑直刺,却蕴含了剑斗罗数十年剑道的全部造诣。月关低头看着胸口那道细微的剑痕,没有流血,但剑意已经贯穿了他的心脏。他缓缓倒下,眼中还带着不可置信的神色。剑斗罗收剑入鞘,白须上沾着敌人的血:“数十年没使过这一剑了。”
“撤!”千道流终于下达了撤退命令。
剩下的七位封号斗罗护着千道流从主殿秘道退走。主殿之外,武魂殿的抵抗全线崩溃。要塞中的守军看到自家封号斗罗撤退,士气瞬间跌入谷底,纷纷丢下武器投降。联军的大旗插上了嘉陵关的城头,在秋风中猎猎作响。武魂殿大军溃散,千道流带着剩余的封号斗罗退守武魂城。
但千道流没有逃回武魂城的主殿。当他退入武魂城最深处那座供奉着六翼天使神像的殿堂时,他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有料到的决定。
“出来吧。”千道流对着殿堂深处的阴影说道。
阴影中缓步走出一个女子。她穿着一身白衣,长发如瀑,面容绝美却冷若冰霜。千仞雪。从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精英大赛后,她就极少公开露面。很多人以为她在闭关,只有极少数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爷爷。”千仞雪的声音比多年前更加冷冽,像淬了冰的刀刃。
“那个唐三,配得上让你亲自出手了。”千道流说,语气疲惫却带着某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老夫在魂师界纵横一生,没想过要依靠你,但......我老了。”
千仞雪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抬起手。六翼天使武魂在她身后浮现,洁白的光翼在殿堂中绽放,神圣的光芒充斥了每一寸空间。当所有六翼全部展开时,一股远超普通封号斗罗的气息从她体内爆发出来。
千道流瞪大了眼睛。这股气息——九十九级,绝世斗罗。只差一步,便是神祇。
“这就是天使神的传承。”千仞雪的声音没有起伏,像在陈述一件理所当然的事,“爷爷,你说得对。他配得上让我出手。唐三,交给我。”
战场的喧嚣渐渐平息。嘉陵关的硝烟还未散尽,天空被夕阳染成了暗红色,与地面的血色交相辉映。唐三拄着铸造锤站在城头,浑身上下大小伤口十余处,左腿的伤还在渗血,但他依旧站得笔直。宁荣荣快步爬上城头,她鬓发散乱,脸色苍白,但她的眼睛依旧亮着,手里捧着药箱——在跑上来之前,她先去了伤兵营,把药箱剩下的最后半瓶止血药拿了过来。
“坐下。”她的声音沙哑却不容置疑。
唐三依言坐下。宁荣荣在他身边蹲下来,打开药箱为他包扎伤口。她为他处理过很多次伤口——武魂城那三掌之后、七宝琉璃宗保卫战之后、无数次修炼受伤之后——她的动作从来都是轻柔而精准。但这一次,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那个千仞雪,是不是很厉害?”她问,声音很平,但唐三能听出底下压着的东西。
“九十九级,绝世斗罗。继承天使神神位,只差最后一步。”唐三如实回答。
“她是不是喜欢你?”宁荣荣又问。
唐三的动作顿了一下:“我不知道。”
宁荣荣将绷带最后一圈用力系紧,勒得唐三微微一颤。她抬起头,眼眶微红,却没有哭:“我告诉你唐三,你是我的。她要是敢来抢,我用增幅炸了她。”
唐三看着她,忽然笑了。那不是嘴角微扬式的淡笑,而是真正的、明显的、让眼角都泛起细纹的笑容。在决战的间隙,在城头上,在一身血污和满目疮痍之中,他笑了。因为他忽然想到了一件事——当年在诺丁学院小树林里,那个捧着食盒站在老槐树下的粉衣少女,也是这样凶巴巴地对王圣说“你又欺负新同学”。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凶起来的样子一点都没变。
“你笑什么?”宁荣荣瞪他。
“笑你。”唐三说,“好看。”
宁荣荣的脸从额头红到了脖子根。她狠狠在他手臂上掐了一下,然后从怀中取出鸳鸯佩,贴在心口。体温恢复正常,玉佩微微发热,平稳而持续。她将另一半从唐三怀中取出来,帮他挂回脖子上。
“上次是你来武魂城救我。”她将鸳鸯佩塞进他衣领内,贴着他的胸口放好,“这次,轮到我护着你了。”
唐三低头看着胸口的鸳鸯佩,然后抬起头,看向武魂城的方向。那座城市在夕阳中如同燃烧的巨兽,最高的塔尖上隐约有金色的光芒在闪烁,那是天使神神力的余晖,也是这场决战最后的悬念。
“好。”他说,“一起。”
城头上,七宝琉璃宗的魂导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在血色残阳中连成一条光带。剑斗罗尘心拄着剑坐在城墙边闭目调息,骨斗罗古榕在一旁为他守关。唐啸站在昊天宗阵列前方,左臂缠着厚厚的绷带,但站姿依旧如岳似山。联盟的大旗在他头顶高高飘扬,迎着晚风,猎猎作响。
他们还没有赢。武魂城还在,千仞雪还在。明天的战斗将比今天更加凶险,千道流的撤退不是结束,而是另一场更大风暴的前奏。
但他们也没有输。嘉陵关破了,联军打到了武魂城的城墙下,千道流退入了最后一道防线。从索托城那个圆桌会议到此刻,从一纸盟约到并肩血战,他们走过的每一步都刻在嘉陵关的城头上。
唐三将宁荣荣的手握在掌心,她的手很小,很凉,微微发颤,但回握的力道和他一样坚定。
嘉陵关的火光映在他们脸上,两人的影子在城头交叠在一起,融入千军万马的阵列之中,与整个联盟的旗帜融为了一体。夜风从远处吹来,带着战火和铁锈的气味,也带来了明日的战鼓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