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话：第一次吵架

旁白――――――约会之后的那个周一，晚柠觉得自己整个人都飘在云端上。她坐在教室里，连黑板上的公式看起来都变得可爱了许多，王老师讲的导数题在她耳朵里像是哼唱的小调，窗外的风也温柔，空气也清新，连赵宇那个曾经骚扰过她的人从旁边经过时，她都觉得他今天看起来顺眼了不少。但这一切美好的感觉在中午的时候戛然而止。午休时间，晚柠去了一趟洗手间回来，看到自己的课桌上放着一张折好的字条。她以为是苏晚留的什么便条，便顺手拿起来展开，结果看到上面的字迹时，她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字条上写着：“下午三点，学校后门老槐树下见，有事谈。不要告诉别人，尤其是沈屿。赵宇。”晚柠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把字条的边缘捏出了几道褶皱。她不知道赵宇找她什么事，距离上次被骚扰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这段时间赵宇一直躲着她走，连看都不敢看她一眼。突然递字条过来，而且还特意强调不让告诉沈屿，怎么看都不像是好事。晚柠犹豫了片刻，把字条揉成一团塞进了口袋里。她想直接不理这件事，但又觉得万一赵宇真的有要紧事，她拒绝不去可能会带来更多的麻烦。权衡之后，她还是决定去一趟，但留了一个心眼——她给苏晚发了一条消息，说自己下午三点要去学校后门一下，如果二十分钟后没有回来，就让她来找自己。苏晚回了一个问号，又回了一句“你又跟沈屿约会？”，晚柠没有解释太多，只说“不是，有点事，你记得就行”。下午两点五十，晚柠提前到了学校后门的老槐树下。这棵老槐树据说有几十年的树龄了，树干粗得要两个人才能合抱，枝叶繁茂，夏天的时候是学生们乘凉的好地方。但现在是秋天，叶子落了大半，只剩下稀疏的黄叶挂在枝头，在风中瑟瑟发抖。赵宇已经等在那里了，靠着树干，双手插在口袋里，看到晚柠走过来，他的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表情，像是纠结，又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看了一眼四周，确认没有别人，才开口说话，声音比上次低了很多，也没有了那种嚣张跋扈的气焰。2

赵宇―――――“来了。我还以为你不会来呢。你胆子不小，一个人就敢来见我，不怕我对你做什么？不过你放心，我这次找你不是为了找茬，是有事跟你说。你别紧张，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我要对你怎么样的话，沈屿也不会放过我。你们的事情我都听说了，你去看他住院的时候，对吧？全校都传遍了，你俩现在是一对了，是吧？”

晚柠―――――“你叫我来就是为了问这个？如果没什么别的事的话我就先走了，我还有作业没写完。以后不要再递这种字条了，我们有话可以当着大家的面说，不用偷偷摸摸的。而且我跟谁在一起是我的事情，跟你没有关系。”

赵宇―――――“我知道跟我没关系，我就是想提醒你一下。沈屿这个人，你了解他多少？你知道他为了竞赛能做到什么地步吗？你知道他家里是什么情况吗？你知道他为什么每天只睡四个小时？你知道他为什么拼命要拿金牌？你觉得他是为了理想？为了前途？还是为了你？”

晚柠―――――“你什么意思？你到底想说什么？你要是知道什么就直接说出来，不要在这里故弄玄虚。沈屿的事情我自然会去了解，不用你来告诉我。你以前对他做过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你现在来跟我说这些，你觉得我会信你吗？”

赵宇―――――“我知道你不会信我，我也不需要你信我。我就是告诉你一件事，沈屿他之所以这么拼命，不只是为了什么前途和理想，更是因为他家里情况复杂。他爸在他初中时候就没了，他妈一个人打两份工供他读书，他参加竞赛拿奖金，是为了减轻他妈的负担。他之所以对自己这么狠，是因为他没有退路。你要是真喜欢他，就别成为他的负担，别让他分心。他要是因为你输了比赛，他会恨你一辈子的，你信不信？”

晚柠―――――“你……你说什么？他爸……没了？他从来都没有跟我说过这些。你怎么知道的？你调查过他？赵宇你这个人怎么这么阴暗，别人的隐私你也要去打探，你到底安的是什么心？”

赵宇―――――“我没什么心。我就是看不惯你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整天笑嘻嘻地跟他约会，他为了你在医院躺了三天你知不知道？他本来集训的时候已经很累了，就因为每天晚上还要花时间回你的消息、给你讲题，才把自己的身体拖垮的。你口口声声说喜欢他，但你除了给他添乱，还为他做了什么？你要是真的为他好，就离他远一点，至少在他比赛结束之前离他远一点。”

旁白――――――赵宇说完这句话就转身走了，留下晚柠一个人站在老槐树下，手脚冰凉，脑子里嗡嗡作响。她脑子里反复回响着刚才那番话，“他为了你在医院躺了三天”“他每天晚上还要花时间回你的消息”“你除了给他添乱，还为他做了什么”。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针，精准地扎在她最脆弱的地方。她想起沈屿住院时苍白的脸色和疲惫的眉眼，想起他说每天只睡四个小时，想起他说要在集训的时候花额外的时间给她讲题。她以前觉得这些是他表达喜欢的方式，是甜蜜的、让人心动的细节。但今天从赵宇嘴里听到同一件事情，她突然意识到，也许她的存在真的在拖累他。如果他没有她，他就可以把更多的时间用在竞赛上，就不会那么累，就不会晕倒住院。如果她从来没有转学过来，他的生活轨迹会是另一条更加顺利、更加轻松的路。而她的出现，像是一块绊脚石，把他原本笔直坦途的人生之路硬生生磕出了一道裂痕。晚柠不知道自己在树下站了多久。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手臂上已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秋风一阵阵地吹过来，冷得她直打颤。她慢慢地走回教室，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轻飘飘的，没有实感。教室里苏晚看到她进来，凑过来小声问她“你刚才去哪儿了？脸色怎么这么差？”晚柠摇了摇头说没事，坐在座位上，把脸埋进胳膊里，整个人缩成一团，一动不动。

旁白――――――下午第一节课是物理课，沈屿依然没有来。他今天上午就没来上课，据说是去竞赛队做赛前冲刺训练了。晚柠一个人坐在座位上，盯着旁边空荡荡的椅子发呆，脑海里翻来覆去地想着赵宇说的那些话。她开始回想她和沈屿在一起的这两个星期，自己到底为他做了些什么。她给他做过两次饭，倒过一次水，去医院看过他一次。然后呢？然后基本上都是他在帮她——给她讲题、出模拟卷、批改作业、送她回家、买豆浆和奶茶。她像是一个索取者，不断地从他那里获取时间和精力，却没有给过他什么实质性的帮助。她甚至不知道他家里的事情，不知道他爸爸已经不在了，不知道他妈妈打两份工，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拼命地想要拿金牌。她口口声声说喜欢他，可她对喜欢的人的生活一无所知。这个认知让晚柠觉得前所未有的羞愧，像是被人扒开了外衣，露出了里面那个自私又肤浅的自己。她觉得自己不配站在沈屿身边，不配享受他的温柔和付出。她拿起手机，想给沈屿发一条消息问问他在干什么，但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几秒，又放了回去。她突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了，觉得自己欠他一个道歉，但又不知道从哪里说起。她不能告诉他赵宇找过她，因为那样会把赵宇牵扯进来，虽然赵宇这个人不怎么样，但他说的话没有错，她确实在拖累沈屿。她也不能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因为她心里已经扎了一根刺，碰一下就会疼。晚柠就这样浑浑噩噩地过了一下午，老师讲的课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笔记本上画满了乱七八糟的线条和涂鸦，完全没有内容。放学的时候，沈屿发来了一条消息：“今天集训晚了，不能送你回家了。你自己路上小心，到家给我发条消息。”晚柠看着这条消息，手指攥紧了手机，眼眶一热，差点哭出来。他明明那么累，却还在惦记她安不安全、到没到家。而她却在这里偷偷纠结那些有的没的，甚至还想过要不要离开他。她觉得自己简直是一个混蛋，一个只会索取的、自私自利的混蛋。她深吸一口气，把眼泪逼回去，回复了一句：“好的，你也早点休息。比赛前不要熬夜了，我给你做的粥你记得放冰箱，明天早上热一下再吃。”然后她关了手机，收拾好东西，一个人走出了教室。

旁白――――――周二早上，沈屿来了。他一进教室就看到晚柠低着头在看书，脚步顿了一下，走到了自己的座位。他把书包放下，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晚柠桌上，是一颗包着透明糖纸的水果糖，里面是浅橙色的硬糖，看起来像是橘子味的。他没有说话，只是把糖放下就坐下了。晚柠的目光落在那颗糖上，心里五味杂陈。以前每次他给她带东西的时候，她都会笑着道谢，然后跟他斗几句嘴，气氛总是轻松又甜蜜的。但今天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把那颗糖拿起来攥在手心里，没有吃，也没有道谢，只是沉默地收进了笔袋里。沈屿察觉到她的反常，微微偏过头看了她一眼，眉头皱了一下。他刚想问什么，上课铃响了，老师走了进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整个上午，晚柠都没有主动跟沈屿说一句话。他来的时候她低头看书，他走的时候她趴在桌上假装睡觉，他递过来的糖她收下了但没有回应，他写在纸条上的“怎么了”她看到了但没有回复。她知道自己这样做很伤人，但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怕自己一开口就会说出那些不该说的话，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绪把赵宇的事情抖出来，更怕自己说出来的话会伤害到沈屿。她宁愿沉默，至少沉默不会带来更多的问题。中午的时候，沈屿终于忍不住了。他没有去食堂吃饭，等到教室里其他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他一把拉住晚柠的手腕，把她带到走廊拐角没人经过的地方，把她抵在墙边，低头看着她。他的目光里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和严肃，声音也比平时低了一些。

沈屿―――――“晚柠，你到底怎么了？从昨天下午开始你就不对劲。我给你发消息你只回几个字，我给你带糖你一声不吭，我跟你说话你假装没听见。我做错什么了？你告诉我，我可以改。但是你别不理我，这样我受不了。”

晚柠―――――“你没做错什么，是我自己的问题。我就是……就是觉得有点累，想一个人静一静。你不要多想，跟你没关系。你先去吃饭吧，我下午就好了，真的。”

沈屿―――――“你说谎。你每次说谎的时候都不敢看我的眼睛，现在你就在看地板。你告诉我实话，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是不是赵宇又找你了？我昨天就看到他鬼鬼祟祟的，他是不是跟你说什么了？”

晚柠―――――“你……你怎么知道赵宇找我了？你看到他了？你是不是一直在跟踪我？沈屿你能不能不要这样，我不是你的附属品，我也是有自己的生活和隐私的。你别什么事情都管好不好？”

沈屿―――――“我管你是因为我在乎你！我知道赵宇找你了，昨天下午我远远看到你从后门那边走回来，脸色白得像纸一样。我下午没有跟你说话，因为我想让你缓一缓，想着你今天早上好了就会告诉我。但你没有，你还躲着我。晚柠，你不说出来的话，我怎么帮你？我们不是说好了要一起走很远的路吗？你连出了什么事都不告诉我，怎么一起走？”

晚柠―――――“沈屿你够了！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咄咄逼人？我说了我没事就是没事！你不要问了行不行？我求求你不要问了！”

沈屿―――――“那你告诉我赵宇跟你说了什么。你不说，我就自己去问他。我沈屿说话算话，他要是敢对你做什么，我不会放过他的。你怕什么？你告诉我，我帮你解决。你不用一个人扛着，有我在你身边，你什么都不用怕。”

晚柠―――――“你什么都不知道你解决什么？你连你自己都照顾不好，你拿什么来解决？赵宇说的没错，我就是你的负担，我在拖累你，你为了我连命都不要了！要不是因为我，你根本不会住院！你现在应该把所有时间都花在竞赛上，而不是花在我身上！我算什么啊？我只是一个转学来的普通学生，成绩不好，什么都不懂，除了给你添乱我还能做什么？我不想再拖累你了，你明白吗？”

旁白――――――晚柠说完这些话之后，走廊里安静了很久。沈屿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目光从认真变得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复杂得难以描述的情绪。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张了张嘴，声音沙哑而低沉。

沈屿―――――“赵宇是这么跟你说的？他说你是我的负担？他说你在拖累我？他说你让我分心？晚柠，你信他了？你宁愿信一个以前骚扰过你的人，也不信我亲口跟你说的话？”

晚柠―――――“我没有信他！我只是……我只是觉得他说得也有道理。如果不是每天晚上要回我消息，你就不会熬到那么晚；如果不是要给我讲题，你就不会在集训之后还要费脑子。我对你来说真的不是一个加分项，你跟我在一起，你的时间、精力、注意力都被分走了一半。我看过你竞赛的成绩，你之前模拟考都是满分，最近几次却开始有扣分了。这难道不是被我影响的吗？你告诉我，这跟我没有关系吗？”

沈屿―――――“晚柠，我本来不想跟你说这些，因为我觉得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不需要让你知道。但你既然提到了，我就告诉你。我那些模拟考扣分，是因为我在做最后阶段的策略调整，我在尝试不同的解题方法，不是为了所谓的‘得分率’。跟你有关系？有，但关系不是你想的那样。你让我每天想早点结束集训回来见你，所以我会在集训的时候更加高效地完成所有任务，效率比之前高了一倍。你给我做粥、提醒我吃饭，我这两周规律的饮食习惯让我的体力和精神状态都比之前好多了。你让我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人在意我，让我在最累的时候想到你，就会觉得所有辛苦都值得。这些加分项，你怎么不算进去？”

晚柠―――――“可是……可是我……”

沈屿―――――“没有可是。晚柠，你听好了，我只说一遍。你不是我的负担，你是我的动力。我拼命努力，不只是为了我自己，也是为了能配得上你。你知道吗？我以前觉得生活就是做题、比赛、拿奖、上大学，然后找份好工作，让我妈过上好日子。就这么一条线，笔直到底，没有分支。但遇到你之后，我发现这条线旁边长出了好多新的枝丫，每一根都朝着有光的方向。你给我带来的不仅是分心和打扰，更是温暖和期待。你让我有了想要变得更好的理由，而不是机械地往前走。这就是你存在的意义，是我留你在我身边的原因。所以，不要再说那些话了，好吗？”

晚柠―――――“沈屿……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我只是……我好害怕，我怕我配不上你，怕有一天你会后悔跟我在一起。你那么好，什么都有，而我什么都没有。我连你家的事情都不知道，我连你为什么这么拼命都不知道，我作为一个女朋友是不是太失败了？”

沈屿―――――“我家的事情，我没告诉你，是因为我不想让你跟着我一起难过。我有我的过去，那些事情该我自己消化，不应该成为你的负担。但既然你想知道，我可以慢慢告诉你。不是因为你“作为女朋友”有义务知道，而是因为我想让你了解一个完整的我，包括好的和不好的。至于你配不配得上我，这个问题不需要讨论。爱情不是一场竞赛，不是谁高谁低、谁优谁劣。它就是一个简单的选择题，我选了你，你选了我，这就够了。你觉得我这么好，那说明你有眼光；我觉得你值得，那说明我也有眼光。我们两个都是聪明人，不会做错选择的。”

晚柠―――――“你总是这样，把我说不出的话都说完了。我本来还想跟你吵一架的，你这样子我怎么吵得起来？你太狡猾了沈屿，什么话都被你说了，我一点发挥空间都没有。不行，这架还没开始就结束了，我不服气。你等我酝酿一下情绪，重新吵一遍。”

沈屿―――――“吵可以，但得换个地方。走廊里太冷了，你在这里站了这么久，嘴唇都发白了。走吧，去食堂，我请你吃面，你一边吃一边酝酿情绪，等酝酿好了我随时奉陪。不过在你酝酿好之前，能不能先给我一个抱抱？我刚才真的很怕你不要我了。你那些话说出来的时候，我差点以为自己真的要把你弄丢了。”

晚柠―――――“我……我才没有不要你！我就是一时钻牛角尖了！你抱吧……就抱一下，多了不行。这里是走廊，万一有人经过看到怎么办？我们还要不要做人了？”

旁白――――――沈屿没有说话，只是上前一步，把她整个人拉进了怀里。他的手臂环过她的肩膀，把她紧紧地圈在胸前，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呼吸沉重而温热。他抱得那么紧，好像真的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一样。晚柠被他箍在怀里，脸埋在他胸口的位置，能听到他有力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地传过来，稳定而坚定。她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洗衣液味道，还有一点点淡淡的咖啡香气，是她这些天已经习惯了的气息。她挣扎了一下，但很快放弃了，把脸更深地埋进他的怀里，双手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环上了他的腰。她没有说话，就是安静地靠着他，把所有的不安和委屈都暂时地放了下来。隔着一层薄薄的校服，她能感觉到他的体温和心跳，还有他呼吸时胸腔的起伏。这些微小的细节让她安心，让她觉得所有的问题都会过去，因为至少在这一刻，他们还在一起。半晌，沈屿松开了一点，低头看着她，鼻尖碰着她的鼻尖，声音低得像是耳语。

沈屿―――――“下次不要一个人扛了，好不好？不管是谁跟你说什么，不管他说得多难听，你都告诉我。我们一起面对，我保证不生气、不冲动、不找那人算账。但我必须知道你的心在想什么，不然我会怕。你答应我，好不好？”

晚柠―――――“我答应你。下次不会了。真的不会了。你不要再这样看着我了，再看下去我又要哭了。你要是还想让我吃午饭的话，现在就松开我，带我去食堂。我要吃面，加一个荷包蛋，还要喝一碗热汤。你今天请客，算是给你刚才把我吓到的精神损失费。”

沈屿―――――“好，我请客。吃什么都行，吃到你开心为止。走吧，再不去食堂真要关门了。”

旁白――――――他松开她，改牵住她的手，十指紧扣，领着她往楼下走去。阳光从楼梯间的小窗户里透进来，斜斜地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把两个人的影子融成了一个。晚柠低头看了一眼他们握在一起的手，嘴角终于弯起了一个真正的笑容，所有的阴霾都在阳光和掌心的温度里烟消云散。她想，也许这就是爱情的本来面目。它不会永远顺遂，会有误解、会有争吵、会有各自在心里钻牛角尖的时刻。但只要两个人都愿意停下来，把话说开，把心摊平，那所有的曲折都会变成通往更深处的路。而沈屿，就是那个愿意陪她走完所有曲折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