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位调整后,杨博文被发配到了第一排,紧挨着黑板。左奇函则被流放到了最后一排的角落,中间隔着整整七组同学和三米宽的过道。
物理老师是个高度近视,讲课从不看人,只盯着黑板上的公式狂写。
杨博文盯着黑板,手里握着自动铅笔,心思却全在背后的那道目光上。
第一节课还算太平,到了第二节课随堂测验,机会来了。
试卷发下来,是五十道选择题。
杨博文拿到卷子的第一件事,不是看题,而是看答题卡。
标准的答题卡,选项只有A、B、C、D。
他拿起2B铅笔,深吸一口气,开始作答。
做到第十五题时,他故意停顿了一下。这道题的正确答案是B。但他没有涂B,而是将B选项涂黑了一半,又在A选项的框里,极轻地、几乎看不出来地蹭了一笔。
做完这一切,他把试卷往桌边推了推,假装趴下休息。
几秒钟后,身后传来极轻微的“咔哒”声——是左奇函转笔的声音。
杨博文没回头,但心跳快得像擂鼓。
五分钟后,试卷被收走。
下课铃一响,物理课代表开始收答题卡。
杨博文紧张地看着课代表走到后排,把左奇函的卡抽走,叠在那一摞纸上。
直到交上去,他都不知道左奇函有没有看懂。
下午第二节课后,试卷批改完毕,发了下来。
杨博文拿到自己的卷子,翻到第十五题。
上面被打了一个大大的红叉。
他盯着那道题的填涂区,呼吸瞬间停滞。
原本他涂了一半的B选项,被人用极细的铅笔,极其耐心地把那未涂满的部分补全了,并且把A选项那蹭过的一笔,轻轻地擦干净了。
而在那个完整的B字母旁边,有人用铅笔写了一行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微型小字:

“下次别抖,看得我心惊肉跳。”
杨博文的脸“轰”地一下红了。
这是只有他们两个人才懂的摩斯密码。
B代表“我很好”
A代表“来找我”。
他刚才是在试探,而左奇函不仅看懂了,还嫌弃他技术不行。
放学值日,杨博文被分配去擦前门,左奇函则是后门。
两人背对背隔着一面墙。
教室里人声嘈杂,没人注意这个角落。
杨博文擦着门框上的灰尘,忽然感觉到门板在轻微震动。
有人在外面敲门。
他一愣,侧过头,透过门上的小玻璃窗看出去。
左奇函正站在门外走廊,手里拿着一块抹布,也在擦玻璃。
两人的视线隔着一层玻璃对上。
左奇函没说话,只是抬起左手,用沾了水的食指,在干净的玻璃上慢条斯理地画了一个圈。
然后,他在圆圈里,写了一个极小的“Y”。
杨博文看着那个字母,那是他名字拼音的首字母。
左奇函画完,抬眼看他,眼神里带着点挑衅的笑意。随即,他用袖子轻轻一抹,玻璃上水汽氤氲,那个字母瞬间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存在过。
杨博文低下头,继续擦门,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走到后门倒脏水的时候,左奇函刚好也擦完了。
两人在狭窄的后门处交错而过。
左奇函的手背,若有若无地擦过杨博文的指尖。
指尖相触的瞬间,杨博文听到了只有他能听懂的低语,混在周围同学的喧闹里:

“别乱画了,再画容易被发现。有话……晚上微信说。”
杨博文端着水盆的手稳稳的,心里却已经炸开了烟花。
所谓的惩罚,所谓的隔离,在这些只有他们能读懂的暗号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晚上回到家,杨博文刚打开手机,微信就弹了出来。

「L」:今天的物理卷子,最后一题你用的什么解法?我用了动量守恒,感觉有点繁琐。

「L」:顺便,你今天涂卡的样子,蠢得可爱。
杨博文看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舞。

「Y」:你才蠢。还有,我用的能量守恒,比你高级。

「L」:是吗?那下次考试比比?输的人……

「Y」:输的人怎样?
对面停顿了一会儿。

「L」:输的人,毕业那天,要在操场上大声喊

“左奇函最帅”
杨博文看着这句话,笑出了声。
他躺回床上,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床头那张被他偷偷藏起来的、被补全的答题卡上。
他以为分开坐是折磨。
现在才发现,原来只要那个人是左奇函,哪怕是隔着三米的距离,也能把枯燥的日子,过成一场盛大的秘密游戏。
只是他不知道,手机那头的左奇函,在发完那条消息后,盯着桌角那张飞往国外的机票确认单,眼神一点点黯淡下去。
这场游戏,他还能陪他玩多久?


₌᳐・֊・₌᳐੭

发点甜的

要不然你们后面受不了了㌥(ง ˙˘˙ )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