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倒数日

期末考试前一周，图书馆的座位成了全校最稀缺的资源。

杨博文和左奇函占了个角落的位置，面对面坐着，中间堆满了书、卷子和红牛。

这是他们第一次像真正的“学习搭档”一样合作。没有了之前的试探和别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高效的、无声的默契。

杨博文把卷子推过去，笔尖点在题干上。

左奇函接过卷子，扫了一眼，没直接回答，而是从书包里抽出一张草稿纸。

他一边写一边讲，笔迹飞快，逻辑清晰

杨博文凑过去看。

台灯的光从侧面打下来，把他修长的手指照得骨节分明。他能闻到他袖口淡淡的茉莉花香，能看见他低垂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的阴影。

这种距离，已经不再让他心跳加速，却带来一种更深层的安稳。

他收回目光，低头在自己的卷子上修改

左奇函靠回椅背，转了转笔，嘴角勾起一点得意的弧度

杨博文白了他一眼，心里却有点甜。

时间就这样一点点流逝。

窗外的天色从明亮的黄昏，变成深沉的靛蓝色。图书馆里的人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他们这一桌还亮着灯。

左奇函忽然问。

他从桌子底下拿出一个纸袋，里面是两个还热乎的肉松饼。

杨博文接过，咬了一口，酥脆掉渣。他看着对面安静吃东西的少年，忽然想起几个月前，他还在梦里看不清他的脸。

而现在，他坐在他面前，真实得触手可及。

他叫他的名字。

他问得很轻，像是随口一提，但握着饼的手却微微收紧了。

左奇函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放下手里的饼，目光认真地看向他，像是看穿了他那点隐秘的不安。

杨博文避开他的视线

左奇函笑了。他伸出手，越过那堆乱七八糟的书，轻轻弹了一下他的额头。

他说

他拖长了语调，眼神温柔

杨博文愣住了。

他没想到他会把话说得这么远，远到涉及“大学”，涉及“未来”。

他低下头，耳朵却红了

左奇函收起笑容，语气变得郑重

图书馆的钟敲响了九下。

管理员阿姨过来提醒闭馆。

两人收拾东西往外走。冬夜的风很冷，左奇函很自然地拉高了他的围巾，把他露在外面的半张脸捂得严严实实。

他拎着两个人的书包，走在他左边，替他挡着风口

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挨在一起。

杨博文跟在他身后半步，看着他在寒风中微微缩起的脖颈，心里那点关于“离别”的恐慌，奇迹般地消失了。

他想，也许北边的星星之所以遥远，是因为它正在一步步，走到他身边来。

而这一次，她不会再让他是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