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小说同人  云山  斗破 

药尘与青仙子:月下灵花五十年

斗破之我磕的cp

中州的风卷着万花谷的落英,飘进星陨阁议事大殿的时候,药尘正用指尖摩挲着一枚早已干枯的淡绿色花瓣。花瓣边缘蜷曲,像被岁月反复揉过的旧信笺,五十年的时光,足够让斗尊强者的斗气沉淀得愈发醇厚,却不够把这瓣花上残留的那点清冽香气从他掌心彻底磨去。

萧炎站在一旁看着自家老师失神的模样,忍不住轻咳了一声。魂殿这些年步步紧逼,星陨阁数次遭袭,单凭一家之力早已难以支撑,组建天府联盟的事再也拖不得。焚炎谷那边有萧炎救唐火儿的人情,唐震早已松口,如今最难啃的,反而是花宗这块骨头。旁人不知道,萧炎却从药尘偶尔失神的只言片语里猜出,这位花宗的太上长老青仙子,和自家老师之间,藏着一段连韩枫都未曾听过的往事。

“老师,花宗那边,还是得您亲自走一趟。”萧炎把备好的空间戒指推过去,里面装着几株能稳固半圣根基的灵药,“旁人去,青仙子长老未必肯见。”

药尘指尖猛地一颤,干枯的花瓣险些从掌心滑落。他抬眼看向殿外的云气,那些翻涌的白絮后面,仿佛还能看见五十年前万花谷的月色。那时他还不是人人敬畏的药老,也没有收韩枫为徒,只是中州游历的天才炼药师,一身青衣,背着药鼎,走过万水千山,偏生在万花谷的月下,停住了脚步。

琴声从竹林深处飘出来的时候,药尘正蹲在溪边辨认一株千年灵草。琴声清透,像山涧的泉水撞在玉石上,没有半分花宗弟子常有的柔媚,反倒带着几分孤高清冷的劲儿。他循着琴声走过去,就看见石台上坐着的女子。

那时候的花玉还不是后来名震中州的青仙子,她穿着一身嫩绿色的宫装,长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挽着,眉角没有半分鱼尾纹,皮肤在月光下白得像泛着光的羊脂玉。她指尖落在琴弦上,抬眼望过来的瞬间,药尘忽然觉得自己走了上百年的路,原来都是为了这一刻的相遇。

“你是何人,竟敢闯我花宗禁地?”花玉的声音像带着晨露,指尖已经凝起了花宗的斗气,却没有立刻出手。她看着眼前这个背着药鼎的青衣男子,对方眼里没有半分登徒子的轻佻,只有纯粹的惊艳,像看见一株世间罕见的奇花。

“在下药尘,游历至此,听见琴声,一时失神,多有冒犯。”药尘拱了拱手,从纳戒里取出一枚刚炼好的聚气丹递过去,算是赔礼。那丹药圆润透亮,丹纹绕着丹身转了三圈,是七品丹药里的极品。

花玉愣了愣,她身为花宗百年不遇的天才,什么奇珍异宝没见过,可这一枚带着淡淡药香的丹药,却让她指尖的斗气悄无声息地散了。她接过丹药,月光落在她的手背上,连细小的绒毛都看得清清楚楚。那天晚上,他们没有谈斗气,也没有谈炼药,就坐在石台上,从月色初升聊到东方泛白。药尘讲他在大陆各地寻药的奇遇,讲极北之地冰封的雪莲,讲南荒深处会唱歌的药草;花玉讲花宗的秘传功法,讲万花谷里每一种花的花期,讲她偷偷在禁地种的一片灵花田。

往后的半年,药尘干脆在万花谷外搭了一间小竹屋。每日清晨,花玉会偷偷从宗门溜出来,给他带一篮带着晨露的鲜花饼;药尘则会给她炼一些调理气息的丹药,帮她稳固刚刚突破的斗尊根基。他们一起在灵花田里采药,一起在月下抚琴,药尘炼药的时候,花玉就坐在旁边的石凳上,安安静静地看着炉火里跳动的火苗,连时光都慢了下来。

花宗的掌门,也就是花玉的师父,很快就发现了这件事。花宗规矩森严,太上长老级别的弟子不得与外宗男子有私情,更何况花玉是她选定的下一任宗主继承人。掌门把花玉叫到大殿,严令她不许再和药尘来往,甚至下令要把药尘逐出万花谷,永远不许踏入花宗地界半步。

从来对师父言听计从的花玉,那天第一次顶撞了长辈。她跪在大殿上,脊背挺得笔直,声音没有半分退让:“弟子此生认定药尘,若宗门容不下他,花玉愿辞去圣女之位,随他离开万花谷。”

整个花宗都因为这句话炸开了锅。所有人都觉得花玉疯了,她是花宗百年一遇的天才,是未来的宗主,怎么能为了一个外宗的炼药师,放弃自己在花宗的一切?可只有花玉自己知道,从小到大,所有人都只看见她的天赋,看见她未来的地位,只有药尘,会在她练功法练到吐血的时候,默默递上一枚温养经脉的丹药;只有药尘,会记住她随口提的一句想看雪,就冒着风雪从极北之地带回来一株冰封的雪莲花。

那天晚上,花玉偷偷溜到小竹屋,手里捧着一朵开得极盛的淡绿色灵花。那是她种在灵花田里的本命灵花,花宗的人都知道,本命灵花只赠给要相伴一生的人,一旦送出,便是把自己的一部分心脉都交了出去。

“药尘,这花给你。”她把花塞进药尘手里,脸颊在月光下泛着浅红,“等我和师父说通了,我们就离开万花谷,找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你炼药,我弹琴,再也不管中州的这些纷争。”

药尘握着那朵还带着温度的灵花,看着眼前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的姑娘,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想说好,他想立刻带着她走,可就在这时,他怀里的传讯玉符忽然发烫——他在外游历多年,偶然捡到的那个孤儿韩枫,终于凭着自己的天赋,摸到了炼药的门槛,传讯来求他回去,正式拜入师门。

药尘那时早已把韩枫当成了自己的亲传弟子,他在这个孩子身上看见了自己年轻时的影子,看见了一个能把炼药之道传承下去的希望。他想着,等回去把韩枫安顿好,把基础功法教给他,就回来接花玉,不过三五年的功夫,他们还有大把的时间。

他把那朵本命灵花小心地收进纳戒,摸着花玉的头发,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等我回去把弟子安顿好,最多三年,我一定回来娶你。”

花玉笑着点头,她信他。她站在万花谷的谷口,看着药尘的青衣身影消失在路的尽头,手里攥着他留下的一枚药鼎小挂饰,一等,就是五十年。

药尘回到星陨阁,把所有的精力都扑在了韩枫身上。他是最好的老师,把自己毕生的炼药知识倾囊相授,带着韩枫走遍中州各地寻药,帮他提升斗气,帮他在炼药师大会上扬名。他不是没有想起过万花谷里的那个绿衣姑娘,可每次刚要动身启程,韩枫就会出点状况——要么是炼药时走火入魔伤了经脉,要么是在外和别的势力起了冲突受了重伤。药尘一边要给韩枫疗伤,一边要处理星陨阁的事务,去万花谷的行程,就这么一日日拖了下来。

他总想着,再等等,等韩枫彻底成长起来,等他能独当一面,自己就立刻去找花玉。他甚至不知道,花玉为了等他,拒绝了宗门给她安排的所有婚事,放弃了竞争宗主的机会,主动要求做了花宗的太上长老,守着万花谷的那片灵花田,一年又一年,从青丝等到眉角生出了浅浅的鱼尾纹。

后来药尘去丹塔参加丹会,遇见了玄衣。玄衣是丹塔三大巨头之一,天赋出众,也是八品炼药师,她看着药尘的眼神里的情意,整个丹塔的人都看得出来。玄空子好几次有意撮合他们,可药尘每次都婉拒。有一次玄衣终于忍不住问他,心里是不是早就有了人。药尘沉默了很久,从纳戒里取出那片早已干枯的灵花花瓣,轻声说自己还有个约定没完成,他要等把韩枫教好,就回去赴约。

可他没想到,他永远也等不到那个赴约的日子了。韩枫为了得到他的骨灵冷火,为了偷走他的炼药宝典,竟然暗中勾结魂殿,在他最信任的弟子背后捅了最致命的一刀。药尘的肉身被摧毁,只剩一缕残魂躲在纳戒里,连自己都护不住,更别说去万花谷找花玉了。

那些年躲在纳戒里的日子,是药尘这辈子最灰暗的时光。他无数次想起万花谷的月色,想起石台上弹琴的绿衣姑娘,想起自己当年说过的“三年就回来”的承诺。他甚至不敢去想,花玉站在谷口等不到他回来的样子,不敢想她得知自己身死魂散的消息时,会有多难过。他只能在暗无天日的纳戒空间里,一遍遍地摸着那片干枯的花瓣,一遍遍地在心里说对不起。

这一等,又是几十年。直到萧炎出现,帮他重塑肉身,帮他手刃了背叛的韩枫,药尘才终于能重新站在中州的土地上。可他站在星陨阁的山门前,看着万花谷的方向,却忽然不敢动了。五十年过去了,物是人非,他不知道花玉是不是还在等他,不知道当年的那片灵花田,是不是还像从前那样开得茂盛。

若不是萧炎提起组建联盟,要去花宗拜访,药尘恐怕永远都鼓不起勇气踏上去万花谷的路。他站在花宗的山门外,看着熟悉的竹林,看着飘着落花的小径,五十年前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青仙子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药尘几乎不敢认。她还是穿着一身绿色的宫装,面色看着有些冷漠,皮肤依旧光滑,眉角那几道浅浅的鱼尾纹,非但不显苍老,反而给她添了几分历经岁月的韵味。她的修为已经到了高级半圣,和如今重塑肉身后的药尘,境界一模一样。

“多年不见,你倒是变成这幅糟老头模样。”青仙子的声音很淡,听不出情绪,眼神落在药尘脸上,藏着五十年的思念、委屈、埋怨,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欣喜。她等了五十年,以为他早就不在人世,以为当年的月夜承诺,早就随着药尘的死,埋进了黄土里。她甚至无数次想过,要是药尘还活着,她第一句话一定要质问他,为什么这么多年音讯全无,为什么要骗她等这么久。可真的见到他的那一刻,所有的质问都堵在了喉咙里,最后只化成了这么一句带着调侃的话。

药尘看着她,眼睛忽然就红了。他从纳戒里取出那片干枯的淡绿色花瓣,递到青仙子面前,声音沙哑得厉害:“花玉,我来晚了。”

青仙子的目光落在那片花瓣上,指尖猛地一颤。五十年了,她以为当年送出的那朵本命灵花,早就随着药尘的死,消失在了天地间,没想到他竟然把这瓣花,保存了整整五十年。眼眶瞬间就热了,她别过脸,不让药尘看见自己泛红的眼角,声音依旧冷淡淡的:“我现在是花宗的青仙子,花玉早就死在五十年前你走的那天了。”

话是这么说,可她却没有拒绝药尘提出的结盟请求。她嘴上说要考虑三日,可当天晚上,就亲自下令让花宗的所有长老收拾盟书,同意加入星陨阁主导的联盟。她嘴上埋怨他当年不告而别,埋怨他让自己等了五十年,可心里的那份牵挂,从来就没有断过。这些年她听说药尘被韩枫背叛、身死魂散的消息,多少次冒着生命危险去魂殿的地盘打探他的下落,多少次在灵花田里坐到天亮,看着当年他们一起种的那些花,从花开等到花谢。

后来天府联盟正式成立的大典上,各方势力齐聚,丹塔的玄衣也来了。玄衣看见药尘,眼里满是藏不住的关切,她这些年也一直在暗中打探药尘的消息,得知他重塑肉身,心里的石头才终于落了地。青仙子站在另一边,看着玄衣看向药尘的眼神,指尖微微攥紧,空气里瞬间弥漫起淡淡的醋意。药尘站在两个风韵犹存的女子中间,看着这两个为自己牵挂了一辈子的人,心里满是说不出的酸涩。

青仙子主动提出,盟主之位非药尘莫属。她力排众议,说服花宗的所有长老,推举药尘坐上了天府联盟的盟主之位。她知道药尘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守护中州的和平,铲除作恶多端的魂殿,她愿意帮他完成这个心愿,哪怕自己只能站在他身后,做一个副盟主。

净莲妖火出世的两年里,青仙子和华仙子一起修炼,双双突破到了一星斗圣。她跟着萧炎,跟着药尘,带着花宗的弟子,在陨落山脉之巅和魂殿展开决战。刀光剑影里,她好几次挡在药尘身前,替他接下魂殿强者的致命一击。她看着药尘在战场上指挥若定,看着他终于实现了自己的抱负,成为中州人人敬仰的盟主,眼里满是骄傲。

天府联盟最终战胜了魂殿,成为了中州新的霸主。大战结束后的那天晚上,药尘和青仙子又一次回到了当年的那片灵花田。月色和五十年前一模一样,落在满地的落花上,泛着淡淡的银光。

药尘从纳戒里取出一朵新的、还带着晨露的淡绿色灵花,递到青仙子面前。他的头发已经有了几缕白丝,脸上带着岁月留下的痕迹,不再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年轻炼药师,可他看向青仙子的眼神,还和五十年前在石台上初见时一样,满是藏不住的温柔。

“花玉,当年我欠你的约定,现在还能兑现吗?”

青仙子看着他,看着他手里的那朵灵花,五十年的委屈和思念在这一刻全部涌了上来,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等了整整五十年,从花宗第一美女等到成为名震中州的青仙子,从斗尊等到一星斗圣,终于等到了他回来赴约。

风卷着灵花的香气吹过竹林,琴声又一次从石台上飘了出来。这一次,没有等待,没有离别,没有错过的五十年,只有两个白发渐生的人,在月光下并肩坐着,把那些被岁月偷走的时光,一点一点,慢慢补回来。

只是没人知道,青仙子接过那朵灵花的时候,指尖触到花茎上的一道细小缺口——那是五十年前她亲手折下本命灵花时,留下的痕迹。有些错过的时光,再也回不去了,可那些跨越了半个世纪的深情,终究还是在漫天落花里,有了一个迟来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