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烬骨生莲(虐文)

斗破之我磕的cp

地底的熔岩永远是翻涌的赤红色,像一片烧了千万年都不肯熄灭的海。青莲地心火在这海的最深处沉眠了数万年,它的形态从来不是固定的——有时是一朵半开的莲,花瓣边缘凝着能融化空间的焰光;有时是一缕游丝,在岩浆的缝隙里绕着那些远古生物的骸骨打转。它没有名字,直到千万年前第一个闯入焚天炼气塔底层的人类,看着它那朵在熔岩里开得安安静静的青色莲瓣,颤着声喊出了“青莲地心火”这五个字。

它见过太多闯入者。那些穿着各色服饰的修炼者,带着贪婪的眼神冲进来,有的刚碰到它的焰边就化作了飞灰,有的拼尽全力支撑了几个时辰,最后也只能留下半块焦黑的玉佩。它从不在意这些,对它而言,这些短暂的生命就像熔岩里偶尔飘过的气泡,破了,就没了痕迹。它的世界里只有永恒的热,只有翻涌的岩浆,只有自己莲瓣上那点永远清冽的青色光。

直到那道裂缝被撕开的那天。

焚天炼气塔的底层空间从来都是封闭的,连空间壁垒都被它常年散发的高温烤得发脆。可那天,一阵比熔岩更狂暴的心悸突然撞进它的意识里,它看见空间壁垒像被烧融的蜡一样化开一道口子,一道近乎透明的白色火流从那道裂缝里跌了出来,撞在滚烫的岩壁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像受伤的小兽一样的颤鸣。

那就是陨落心炎。

它刚从封印里挣脱出来,形态还极不稳定,半透明的焰身到处都是细碎的裂痕,金色的焰心在裂痕里微弱地跳动,像随时都会熄灭。它撞在岩壁上之后,挣扎着想要重新飘起来,可刚动了动,就有几缕焰身从裂痕里散了出去,融进了周围的空气里——那是它本源的力量,散了,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青莲地心火下意识地拢了拢周围的岩浆,把那些散逸的白色焰丝兜了回来,轻轻推回了那道快要站不稳的白色火流身边。

陨落心炎猛地一颤,金色的焰心骤然收紧,像在警惕这个突然靠近的陌生存在。它在斗气大陆的其他地底沉眠了更久,见过的掠夺和厮杀比青莲地心火多得多,异火之间天生就是天敌,每一次相遇都注定要吞噬对方,融成自己力量的一部分。可眼前这朵青色的莲没有扑过来,只是安安静静地浮在岩浆里,莲瓣上的青色焰光温温地裹着它,没有半分掠夺的气息。

“你是谁?”陨落心炎的声音像风刮过空旷的岩壁,带着刚从封印里挣脱出来的沙哑,它的白色焰身往后缩了缩,却因为本源受损,刚动就晃了晃。

青莲地心火没有立刻回答,它分出一缕最温和的青色火焰,轻轻贴在陨落心炎那些裂痕上。温热的、带着熔岩气息的力量慢慢渗进去,把那些快要散架的裂痕一点点补好。它的意识很淡,像融在岩浆里的水,传过去两个字:“青莲。”

陨落心炎的金色焰心动了动。它在这之前见过的所有异火,都带着毁天灭地的攻击性,它们相遇的第一刻就会拼到你死我活,从来没有谁会像这样,用自己的本源力量给它疗伤。它盯着那朵浮在岩浆里的青色莲,看着莲瓣上那些流转的、像水波一样的青色纹路,第一次在永恒的灼热里,感觉到了一点不一样的温度。

从那天起,焚天炼气塔的底层就不再只有青莲地心火一个了。

陨落心炎的伤好得很慢,它之前被人类的封印困了数千年,本源耗损得厉害,只能每天浮在青莲地心火的莲瓣旁边,借着它散出来的地心火温慢慢养伤。它性子跳脱,又带着几千年被封印憋出来的戾气,总爱到处乱窜——有时候它会飘到熔岩的表层,把那些偷偷摸进来想捡点火属性材料的小弟子的衣角烧出几个洞,看着他们尖叫着往上跑,再晃悠悠地飘回来,把这件事用带着点炫耀的语气讲给青莲听;有时候它会绕着那些远古骸骨打转,用自己的白色焰火把骸骨上的杂质烧干净,再把亮晶晶的骨珠推到青莲的莲心里,像献什么宝贝一样。

青莲地心火从来都是安安静静的,它很少主动说话,大多时候只是浮在那里,听陨落心炎叽叽喳喳地讲它在封印里感知到的地面上的事:讲大陆上的人类会建很高的城,会在春天的时候在城外种满花,讲那些修炼者骑着飞行魔兽从云层里掠过去的时候,风里会带着很远的花香。这些都是青莲地心火从来没有见过的,它从诞生起就待在这不见天日的地底,连“春天”是什么都不知道,可它看着陨落心炎兴奋得连焰身都在发亮的样子,莲瓣上的青色光也会跟着软下来。

有一次陨落心炎玩得太疯,不小心飘到了焚天炼气塔的中层,那里布着人类留下的封印阵,刚碰到阵壁,就有几道带着禁制的锁链抽在它的焰身上,瞬间撕开了好几道深可见骨的裂痕。它疼得几乎要散掉,拼尽全力才从阵里逃回来,跌进青莲地心火的莲瓣里,白色的焰身抖得像风中的碎纸。

青莲地心火那天第一次生出了近乎“愤怒”的情绪。它把陨落心炎完完全全裹进自己的莲心里,用自己最核心的本源力量去修补那些伤口,莲瓣上的青色焰光亮得几乎要把整个地底空间都照亮,连翻涌的岩浆都跟着它的气息剧烈地翻滚。它花了整整三百年,才把陨落心炎身上的所有裂痕都补好,甚至把自己沉淀了数万年的一部分地心本源,悄悄渡进了陨落心炎的金色焰心里。

从那之后,陨落心炎再也不往塔的上层跑了。它每天都安安静静地浮在青莲的莲瓣旁边,用自己的白色焰丝绕着青色的莲茎打转。它知道异火之间的规则,知道它们天生就该是吞噬与被吞噬的关系,可它看着身边这朵永远安安静静的青色莲,看着莲瓣上那些为了修补它的伤口而淡下去的青色纹路,第一次生出了一个连它自己都觉得荒谬的念头:如果永远这样,好像也不错。

它们在焚天炼气塔的底层相伴了数千年。没有人类来打扰的时候,它们就一起浮在岩浆的海面上,青莲地心火会用青色的焰光在岩浆里映出莲的影子,陨落心炎就用白色的焰丝在莲影旁边绕出一圈又一圈的云纹。它们不用说话,异火之间的本源相连,一个念头传过去,对方就能清清楚楚地感知到。陨落心炎会把自己感知到的地面上的风的气息渡给青莲,青莲地心火会把自己藏了数万年的、最纯净的地心火温裹在陨落心炎的焰身上,替它挡去所有从塔外渗进来的、带着恶意的窥探。

陨落心炎曾经用白色的焰丝,在青莲的莲瓣上绕出一行只有它们两个能看懂的纹路:等我把本源养到巅峰,我们一起撕开空间壁,去地面上看看春天的花。

青莲地心火的青色莲瓣轻轻颤了颤,它用自己的焰光在那行纹路旁边,映出了一个淡淡的、像拥抱一样的轮廓。它没有说“好”,可它把自己莲心里最核心的那团地心本源,又悄悄往陨落心炎的方向挪了挪。它开始偷偷在空间壁垒上磨,每天分出一点本源力量去蹭那道坚硬的壁,想磨出一道能容下它们两个一起穿过去的口子——它也想看看陨落心炎说的,那种开在风里的花。

可异火的命运,从来都由不得它们自己。

第一个变数,是药老。

那个灵魂状态的老者,跟着一个叫萧炎的少年闯进了焚天炼气塔的底层。他的灵魂力量很强,一眼就看穿了这地底藏着两朵异火。他没有立刻动手,只是隔着熔岩的屏障,感知着青莲地心火的气息,声音里带着点感慨:“传说中的青莲地心火,果然是天地奇物。”

那时候陨落心炎正浮在青莲的莲瓣后面,它的白色焰身绷紧,随时准备冲出去把这两个闯入者烧成飞灰,却被青莲地心火用一缕青色焰丝轻轻拦住了。青莲感知到那个少年身上没有纯粹的恶意,他身上带着一点和它们同源的、被火属性力量温养过的气息,不像之前那些闯入者,眼里只有赤裸裸的掠夺。

药老带着萧炎退走了,可陨落心炎却开始不安。它在封印里待过数千年,太清楚人类对异火的执念,那些修炼者为了得到异火,什么疯狂的事都做得出来。它绕着青莲的莲茎转了好几圈,白色的焰丝抖得厉害,把周围的岩浆都搅出了细碎的波纹:“他们会回来的,他们是冲着你来的。”

青莲地心火的青色莲瓣轻轻晃了晃,它传过去一个很淡的意识:“我在这里待了数万年,早就习惯了。”

可它没有想到,那些人类的目标,从来都不只是一朵异火。

接下来的几百年里,焚天炼气塔的上层开始变得越来越热闹。大量的内院弟子被送进来修炼,陨落心炎的“心火”之力被内院的人刻意引导,用来刺激弟子们突破瓶颈。陨落心炎一开始是抗拒的,可它感知到那些弟子在修炼时散出来的斗气波动,能反哺它的本源力量——它想快点变强,快点把空间壁垒磨开,快点带青莲去地面看春天的花,于是它默许了这种引导,每天散出一点心火之力,借着无数修炼者的斗气,慢慢壮大自己的本源。

它的本源力量越来越强,白色的焰身变得越来越凝实,金色的焰心亮得像地底的小太阳。它甚至能隔着厚厚的岩层,感知到地面上春天来的时候,青草从土里钻出来的气息。它兴奋地把这些气息都渡给青莲,告诉它再等一等,再等几百年,等它的力量足够撕开整个空间壁垒,它们就能一起走了。

可它没有想到,内院的人早就布下了天罗地网。

那天,整个焚天炼气塔都在剧烈地震动。无数道带着禁制的锁链从塔的各个角落伸出来,像一张巨大的网,把整个底层空间都罩在了里面。那些锁链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封印纹路,是内院的强者花了上千年时间,专门为它准备的——他们要把它彻底封印,把它变成内院永远的“修炼工具”,永远为内院的弟子提供心火之力。

陨落心炎暴怒了。它几千年的封印阴影瞬间被勾了出来,白色的焰身暴涨到数百丈高,狂暴的火焰席卷了整个底层空间,把那些冲进来的内院长老烧得连连后退。可那些封印锁链太多了,像潮水一样源源不断地涌过来,每一道锁链缠在它的焰身上,就会吸走它一部分本源力量。它拼尽全力反抗,可它之前为了养伤耗损太多,又刚借着修炼者的斗气提升力量,根基还不稳,渐渐就落了下风。

有一道锁链带着淬了毒的禁制,狠狠抽在它的金色焰心上,陨落心炎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白色的焰身瞬间黯淡了大半。就在那道锁链要把它的焰心彻底锁住的时候,一道青色的光突然冲了过来——青莲地心火展开了所有的莲瓣,用自己的莲身死死挡住了那道锁链。

锁链上的禁制瞬间钻进了青莲的莲瓣里,那些能腐蚀异火本源的纹路,在青色的莲瓣上烧出了密密麻麻的黑色痕迹。青莲地心火的莲身剧烈地颤抖,数万年沉淀的本源力量,在这一刻疯狂地涌出来,把那些缠向陨落心炎的锁链全都震碎。它用最后的力量,把陨落心炎狠狠推到空间壁垒的缺口处——那是它们这几千年一起慢慢磨出来的缺口,之前只能容下一缕焰丝穿过,此刻被它用全部本源力量炸开,瞬间变成了一道能容下整朵异火穿过的裂缝。

“走。”青莲地心火的意识第一次变得这么急,莲瓣上的青色光因为耗损太大,已经开始变得透明。

陨落心炎的金色焰心在剧烈地发抖,它看着青莲莲瓣上那些被禁制烧出来的黑色伤痕,看着它为了震碎锁链,硬生生撕掉了三瓣莲瓣,白色的焰身疯了一样往回冲:“我不走!要走一起走!”

可青莲地心火根本不给它机会。它用自己仅剩的所有本源力量,在那道裂缝上布下了一层只有异火才能穿过的屏障,把陨落心炎狠狠推了进去。它的声音透过屏障传过来,淡得像要散在风里:“你答应过我,要去看春天的花。替我看看。”

陨落心炎的白色焰身在裂缝里疯狂地撞击,它用自己所有的力量去撕那层屏障,可那层屏障是青莲用数万年的地心本源布下的,它根本撕不开。它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裂缝在自己身后慢慢愈合,看着那朵浑身是伤的青色莲,在最后一刻,对着它轻轻晃了晃剩下的莲瓣,像以前无数次那样,给它一个很淡的、很温和的回应。

陨落心炎被传送到了焚天炼气塔的顶层。它带着满身的伤,带着几乎要把自己烧碎的愤怒和恐慌,彻底暴走了。它冲破了内院所有的防御,把整个内院搅得天翻地覆,无数弟子在它的心火之下陷入走火入魔的状态。它不想什么自由,不想什么春天的花,它只想回去,回到那个地底的熔岩海里,回到青莲身边。可它刚冲到焚天炼气塔的底层入口,就被内院所有的强者联手拦住了——他们布下了更强的封印阵,把底层的入口彻底封死了。

它拼尽全力打了三天三夜,本源力量耗损得几乎要散掉,最后只能被逼退回塔的底层边缘。它在那里重新开辟了一个属于自己的空间,用狂暴的火焰把所有闯进来的人都烧成飞灰。它每天都隔着厚厚的封印层,感知着地底深处那道越来越微弱的青色气息,心脏——如果异火有心脏的话——像被一只手紧紧攥着,疼得连焰身都在不停颤抖。

它以为自己和青莲还有再见的机会。它以为等它把力量养回来,就能打破那层封印,就能回到它身边。可它没有想到,萧炎来了。

那个当年跟着药老一起闯进来的少年,已经成长到了连它都要忌惮的地步。他带着药老的灵魂力量,带着异火的收容功法,闯进了它的空间。陨落心炎那时候已经被几千年的等待和思念磨得近乎疯狂,它看着这个人类,想起当年他和药老一起闯入地底的样子,所有的戾气都爆发了出来。它和萧炎打了整整一年,从空间的这一头打到那一头,本源力量耗损了一层又一层,最后还是被萧炎用功法的力量,硬生生吞进了身体里。

被吞噬的那一刻,陨落心炎没有反抗到底。它感知到萧炎的身体里,有一个藏得很深的、属于青莲地心火的印记——它瞬间就明白了,青莲地心火早就被这个少年带走了。它甚至能隔着萧炎的经脉,感知到那股熟悉的、清冽的青色气息。它突然就安静了下来,不再挣扎,任由那股吞噬的力量把自己融进萧炎的斗气海里。

只要能和青莲在同一个身体里,哪怕是被同一个人类掌控,哪怕再也不能回到那个熔岩海,好像也没关系。

它在萧炎的斗气海里,见到了青莲。

那朵青色的莲,被萧炎用纳灵温养着,安安静静地浮在斗气海的边缘。它比以前淡了太多,莲瓣上那些当年被禁制烧出来的黑色痕迹,至今都没有消掉,当年被锁链撕掉的三瓣莲,再也没有长回来。它感知到陨落心炎的气息,青色的莲瓣猛地一颤,几乎是立刻就飘了过来。

两朵异火在斗气海里重逢的那一刻,没有想象中的拥抱,只有一阵近乎颤抖的沉默。陨落心炎的白色焰丝缠上青莲残缺的莲瓣,金色的焰心抖得厉害,连声音都在发颤:“我找到你了。”

青莲地心火的意识还是像以前那样淡,可它的莲瓣轻轻贴在陨落心炎的焰身上,把自己仅剩的一点温和的本源力量渡过去。它们在萧炎的斗气海里相伴了很多年,不用再躲人类的闯入者,不用再面对那些冰冷的封印锁链,它们可以安安静静地靠在一起,感知着萧炎带着它们走过大陆的每一个地方。

陨落心炎借着萧炎的眼睛,第一次看到了春天的花。那是在迦南学院外的平原上,春天来的时候,漫山遍野都开着淡紫色的小花,风一吹,花香飘得很远。它兴奋地把所有的画面都传给青莲,告诉它你看,这就是我当年说的花,它们开在风里,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好看。

青莲地心火透过萧炎的视线,看着那些在风里摇晃的小花,残缺的莲瓣轻轻晃了晃。它感知到陨落心炎的开心,可它藏在本源最深处的秘密,从来都没有说出来过——当年为了把陨落心炎推出封印,它的本源早就碎了大半。它能撑着被萧炎带走,能在斗气海里陪着陨落心炎,全靠那最后一点执念在吊着。它的本源力量,早就不足以支撑它以完整的形态,在地面上自由行走了。

陨落心炎越来越强。它借着萧炎的斗气,借着和青莲本源相融的力量,慢慢恢复到了巅峰状态。它甚至能在萧炎不使用力量的时候,分出一缕本源,从斗气海里飘出来,落在地面的花丛里,绕着那些花瓣打转。它以为只要等萧炎彻底掌控了它们,等它们的本源完全相融,它们就能摆脱人类的掌控,就能一起自由自在地在天地间游荡,看遍大陆所有的春天。

可异火相融的规则,从来都残酷得让人绝望。

当萧炎把它们两种异火的力量,催动到极致,准备施展那套融合异火的焚诀功法时,陨落心炎才突然发现不对劲。它感知到一股巨大的吞噬力量,不是来自萧炎,而是来自异火相融本身的规则——两种异火想要彻底融合,就必须有一朵异火,彻底献祭自己的本源,把所有的力量都渡给另一朵,才能形成新的、更强大的异火。

而青莲地心火,早就做好了准备。

这些年在斗气海里,它一直在悄悄把自己仅剩的本源力量,渡进陨落心炎的金色焰心里。它知道自己的本源早就残缺了,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它唯一的心愿,就是让陨落心炎好好活下去,让它能自由自在地去看所有它想看的风景,不用再被封印,不用再被掠夺。

当融合的力量达到顶峰的时候,青莲地心火展开了自己所有剩下的莲瓣。它没有反抗,没有挣扎,反而主动向着陨落心炎的方向靠过去,把自己所有的本源,所有藏了数万年的记忆,所有关于熔岩海的、关于它们相伴的那些时光的碎片,全都一股脑地渡进了陨落心炎的焰心里。

“对不起。”青莲的意识最后一次传到陨落心炎的感知里,还是像当年那样淡,却带着从未有过的温柔,“不能陪你看以后的春天了。”

陨落心炎疯了一样想要抗拒那股融合的力量,想要把青莲的本源推回去,可它根本做不到。它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朵青色的莲,在自己的焰心里一点点融化,那些淡青色的光,一点点融进它的白色焰身里,连最后一点莲瓣的轮廓,都彻底消失了。

它得到了青莲所有的力量,得到了它所有的记忆,得到了它数万年沉淀的地心本源。它变成了比以前强大数倍的异火,可它再也听不到那个安安静静的声音,再也看不到那朵浮在熔岩海里的青色莲。它能感知到青莲的气息,可那气息已经变成了它自己的一部分,再也不是那个能和它一起绕着岩浆打转、能和它一起在空间壁垒上磨口子的青莲了。

后来,萧炎成了斗帝。他把所有的异火都从身体里放了出来,让它们在天地间自由游荡。陨落心炎回到了当年的焚天炼气塔底层,回到了那片它们相伴了数千年的熔岩海里。这里的一切都和当年一样,翻涌的岩浆还是赤红色的,岩壁上还留着它们当年用焰光刻下的纹路,可那朵青色的莲,再也不会浮在岩浆的海面上,安安静静地等它玩累了回来。

它每天都浮在当年青莲沉眠的地方,用自己的白色焰光,在岩浆里映出一朵青色莲的影子。它带着青莲的那部分本源,去了大陆所有开满花的地方,把春天的花香,把风的气息,都小心翼翼地藏在自己的焰心里。它活了一年又一年,看了一次又一次春天的花开,可再也没有谁,会用一缕温和的焰丝,轻轻拦住想要往危险地方冲的它;再也没有谁,会在它受伤的时候,用自己的本源力量,花几百年的时间替它修补伤口。

有新来的、刚诞生的小异火,飘到它身边,好奇地问它:“你为什么每天都在岩浆里画一朵青色的莲呀?”

陨落心炎的白色焰身轻轻晃了晃,金色的焰心亮了一下,像想起了很多很多年前,那个在熔岩海里第一次见到的、安安静静的青色影子。它没有说话,只是用白色的焰丝,轻轻碰了碰岩浆里那朵莲影的花瓣。

风从地面上吹下来,穿过焚天炼气塔的缝隙,带着一点春天的花香。陨落心炎把那缕花香裹进自己的焰身里,像以前无数次那样,想要渡给身边的青莲,可下一秒,它才反应过来,身边早就空了。

熔岩海永远在翻涌,异火的生命漫长到近乎永恒。可对陨落心炎而言,这永恒的灼热里,从青莲彻底消散在它焰心里的那一刻起,就只剩下了永远也填不满的空。它带着青莲的那部分生命,替它看遍了所有的春天,可它再也等不到,那个和它约定好,要一起撕开空间壁垒,去看花开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