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塔年会的桂花香气飘得满场都是,风闲捧着茶杯站在廊下,看着台上年轻一辈斗丹,只见无意识摩梭着袖口绣的暗火纹,那是当年曜天火笑话,说,尊者衣服太素,抢了绣娘的丝线,自己缝上去的针脚歪歪扭扭,几十年了,洗了无数次还没掉。
那时候丹会还不是现在这样,萧炎第一次来参加丹会,还带着那个不安分的灵魂体,萧炎那时候盯着萧炎一半是为了耀辰的嘱托,另一半是为了那个敢在星陨阁上空偷喝他藏了百年的梨花白的人。曜天火那时候还能出来透气儿,偷溜出来找风闲蹭酒,拍着他的肩膀说,“我说风尊者,你这星陨阁什么都好,就是酒藏的太严,要不是我鼻子灵,还找不到这坛好东西呢。”
风那时候总是骂他整天就想着偷酒喝。骂归骂,转头还是会给他新埋一坛在丹房后的桂花树下,埋的时候曜天火就靠在树旁看着,晃着腿说:“等萧炎成了冠军,咱们把这坛酒挖出来喝,我跟你说,我教那小子的东西,绝对没人比得过。”风闲那时候应着说,“好,到时候我带瓶冰玉露来给你压压魂火的躁动。”
谁知道丹会比到一半,魂殿的人闯了进来,要抢萧炎的异火。曜天火二话不说就冲了出去,魂火烧得整个丹会广场都亮了,他挡在萧炎面前,对着风闲喊:“你看好这个小子。”风闲提着剑冲上去的时候,已经晚了,曜天火为了拦住魂殿的九天尊,硬生生烧了自己十分之三的魂元,那团本来就油尽灯枯的灵魂,一下子就暗了下去。
那天的桂花落了一地,被魂火烧得焦黑,风闲把曜天火抱回星陨阁,翻遍了整个阁里的藏书,都说只有魂帝级别的强者才能重塑魂体,放眼整个斗气大陆 根本没人能做到,曜天火躺在星石上,还笑着安慰他:“哭什么,我本来就是捡了这么多年命,能看着萧炎成器,能喝了你那么多好酒,够本儿了。”说着,还蹭了蹭风闲的手心,“就是可惜了那坛埋在桂花树下的酒,估计喝不上了。”
后来萧炎拿了丹会冠军,风闲把那坛酒挖了出来,倒了两碗,放在桂花树下,一碗给自己,一碗给曜天火,酒凉了,那碗却从没人动过。
现在几十年过去了,萧炎早就成了斗帝,飞升去了大千世界,邀风闲同去,风闲拒绝了他走了,谁给曜天火守着这坛酒,谁会记得当年那个敢偷尊者的酒喝的,敢替后辈挡刀的人。
廊下的风卷着桂花香吹落来,风闲端着茶杯晃了晃,溅出来一滴热水,烫在手腕上。像很多年前曜天火凑过来碰他手腕的温度,暖了一下,就没有了。他低头笑了笑,对着空无一人的身侧举了举茶杯,说:“今年的丹会的桂花比往年香,你要是在,又该偷着摘桂花酿酒了。”
话音落下,只有桂花簌簌往下掉,落在空荡的台阶上,再也没有那个欠揍的声音凑过来喊他“风尊者”了。风闲站了很久很久,直到太阳落了山,才慢慢转身走了,袖口的暗火纹被晚风掀了起来,那歪歪扭扭的针脚,还像当年那个人亲手缝上去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