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仓第二次来的时候,没有带公文包,带了一袋面粉。面粉是她在万屋买的,特级品,袋子上印着“北海道产”的字样。
她把面粉袋往厨房的灶台上一放,转头对烛台切说:“今天包饺子。我擀皮,你调馅。”
烛台切看着那袋面粉,沉默了一息。“……朝仓殿,你是客人。”
“客人不能擀皮?”朝仓卷起袖子,露出一双满是旧伤的手,手背上的疤痕比沈渡雪还多,“我在家也自己擀。别跟我说什么审神者不下厨——你们家的审神者不也下厨?”
烛台切转过头,看向正坐在回廊上修刀装的沈渡雪。
沈渡雪头也不抬,只是晃了晃手里的小锤,意思是“别看我,她说得对”。
于是厨房里支起了两张案板。
朝仓擀皮的动作极其熟练,擀面杖在她手里转得像一阵风,每一张皮都擀得中间厚边缘薄,圆得跟用圆规画过似的。
烛台切在旁边调馅,切葱姜末的时候刀快得只能看见一道银光。
两个人站在灶台前,也不怎么说话,但配合意外的默契——朝仓擀好一张皮就随手往旁边一甩,烛台切接住,填馅,捏边,码在盘子里,动作衔接得行云流水。
莺丸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端着一个茶壶,表情一如既往地端正,但眼神里有一点很细微的困惑。
他大概从来没见过自己的审神者擀饺子皮。
“莺丸殿,”鹤丸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歪着头往厨房里看,“你家审神者以前也这样?”
“……不太一样。”莺丸斟酌了一下措辞,“她以前开会的时候比较严肃。”
“开会的时候。”鹤丸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笑了。
午饭是全本丸聚在一起吃的饺子。
短刀们挤了满满一桌,后藤一口咬下去被烫得直咧嘴,秋田鼓着腮帮子说好吃,厚已经伸手去夹第三个了。
信浓的筷子和后藤在盘子里打架,被蜻蛉切一人敲了一下碗沿。
朝仓坐在沈渡雪旁边,端着碗,看着这一桌子的热闹,筷子悬在半空中,好一会儿忘了夹。
“……多少年没这么吃过饭了。”她说。
莺丸坐在一期一振旁边。
两人隔着一个人的距离——乱藤四郎刚好坐在中间,端着碗低着头,谁也不看,但他坐的位置恰好把莺丸和一期一振隔开了一点点,像一座小小的桥梁。
莺丸吃了一个饺子,放下筷子,用纸巾擦了擦手,然后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纸包放在一期一振面前。
“上次说过的。古备前的草药茶。大包是给你们的,这一小包,是给你的。你的灵力暗伤太久了,短期治不好,但这个可以缓解灵力枯竭的后遗症。”
一期一振低头看着那个小纸包。纸包上印着褪色的茶号标记,纸角有些卷了,大概是路上揣了很久。“……你从古备前带来的?”
“嗯。”
“你自己的份额?”
莺丸没有回答。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依然端正平稳。“茶号的人说,这一批炒得不错。你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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