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他的小青梅忘了他

碘伏刚沾上去的瞬间，尖锐的刺痛猛地窜上来。

陆蝶念身子轻轻一颤，下意识抿紧嘴巴，眼眶微微发热，硬是忍着没吭声，只是指尖死死攥住了校服的衣角。

校医拿着棉签，一边仔细擦着她膝盖的擦伤，一边无奈开口。

“疼就吱一声，别硬扛，越忍着伤口越紧绷。”

陆蝶念闷闷地摇头，声音小小的，带着一点赌气的鼻音。

“不疼。”

这话刚落下，一直靠在墙边安静待着的林辰之，淡淡开口了。

“都抖了，还不疼？”

他声音清清朗朗的，没有调侃，只是一句很平实的实话。

陆蝶念瞬间绷紧脸，偏过头不看他，语气带着明显的傲娇别扭。

“关你什么事。”

上午的气还没消，她现在一点都不想理他。

林辰之也不生气，只是往前走了两步，站在不远处看着她，语气平平淡淡的，完全是普通同学的关心。

“刚刚跑步非要跟我赌气，跑得那么急，摔了不值得。”

“我没有赌气。”陆蝶念立刻反驳，抬眼瞪他，眼神气鼓鼓的，“我自己想快，跟你没关系。”

校医在旁边听着两人斗嘴，忍不住笑了一声。

“同桌啊？小两口拌嘴？”

这句话吓得陆蝶念立刻摆手，耳朵瞬间微红，连忙解释。

“不是的老师！我们就是普通同桌，我们班同学都这样。”

高中管得严，早恋绝对禁忌，她最怕被老师乱开玩笑。

林辰之闻言也只是安静垂眸，没有接话，顺势避开了这个话题，不添任何尴尬。

校医贴好纱布，又拿了一支白色药膏递过来。

“每天早晚涂一次，别沾水，体育课这几天尽量别跑圈，好好养着。”

陆蝶念伸手想去接，手刚抬起来，掌心的擦伤一动就疼得发麻。

她动作顿了一下，没接稳。

下一秒，林辰之伸手稳稳接过了药膏。

他捏着药管，看向她，语气自然。

“你手有伤，拿不稳，我帮你拿着。”

“不用你多管。”陆蝶念嘴硬到底。

“你现在回去，手上涂不到，膝盖也不方便弯。”林辰之很耐心，一句句跟她说，“我顺路，放学帮你带回去，帮你递一下药而已。”

他说得坦荡规矩，完全是同学之间的帮忙，半点越界的意味都没有。

陆蝶念抿着唇，沉默了几秒。

不得不承认，他说得是对的。

她两只手都不方便，回家根本没法自己上药。

见她不说话了，林辰之轻声问：“不反对了？”

陆蝶念别过脸，小声咕哝一句。

“随便你。”

校医收拾好东西，笑着叮嘱：“男生挺懂事的，同学之间就该互相帮忙，别总吵吵闹闹的。小姑娘别总闹脾气，摔着多受罪。”

“我没有闹脾气。”陆蝶念委屈巴巴。

林辰之低低应声：“她今天心情不好。”

简简单单五个字，直接替她收住了所有难堪。

陆蝶念愣了一下，侧头看他。

他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样子，眉眼清冷，低调又普通，和班上所有安静的男生没什么两样。

在她眼里，他真的就只是这学期分班认识的同桌。

她完全不记得，自己很久以前就见过他。

更不知道，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她别扭、爱逞强、疼了也不说的小性子。

处理完伤口，两人一起走出医务室。

下午的课已经快要开始，校园里安安静静的，空气里全是雨后清新的草木味道。

陆蝶念慢慢往前走，右腿不敢太用力，走路一轻一重。

林辰之跟在她身侧，保持着安全距离，不挨不近，轻声问她。

“能走吗？”

“可以。”她硬撑。

“要不要慢一点，我等你。”

“不用等我，你先走。”陆蝶念依旧傲娇。

林辰之无奈叹气。

“我先走，你等会儿摔了怎么办？”

“我不会摔！”

“刚刚是谁摔在跑道上？”他淡淡反问。

一句话堵得陆蝶念哑口无言，脸瞬间涨红，气呼呼瞪他。

“林辰之！你能不能别老揭人短处！”

“实话而已。”他语气平平，却很温柔，“以后别拿自己身体赌气，不值得。”

陆蝶念咬着唇，心里那股郁结了一上午的火气，悄悄消了大半。

可她还是不肯认输，依旧故作冷淡，全程不主动跟他多说一句话。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偶尔拌嘴，慢慢走回教学楼。

放学后。

天色已经微凉，晚风很轻。

班里同学陆续走光，陆蝶念收拾书包的时候，动作笨拙得很，手一用力就疼。

林辰之看着她慢吞吞的动作，开口道：“我帮你拿书包。”

“不用。”

“你手不方便。”他直接伸手，轻轻接过她的书包背带，语气自然，“顺路送你到小区门口，同学帮忙而已。”

陆蝶念抬眼看他。

夕阳落在他侧脸，明明五官优越得过分，他却常年低调收敛，在班里从不惹眼。

她完全看不懂，这个普通同桌，为什么总对她格外有耐心。

更不知道，这份格外，从来都不是突如其来。

只是属于年少旧时光的秘密，只有他一个人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