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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回家养了小半月，秦归才算彻底缓过劲来。

只是家里仿佛多了个固定访客——柳允舟几乎天天下班都过来，有时带份谢闫爱吃的点心，有时拎两盒给秦归补身体的药材，进门自然得像回自己家。秦归嘴上总嫌他“没事干吗天天往我家跑”，却每次都在玄关听见脚步声时，下意识坐直了身子。

这天傍晚，秦归靠在阳台藤椅上翻公司的项目文件，夕阳落在他发顶，暖融融的。身后传来脚步声，他没回头，先闻到一股清冽的雪松味。

“又来蹭饭？”他头也不抬地说。

柳允舟把手里的纸袋放在小桌上，倒出一瓶温热的药剂：“阿姨说你总忘喝这个，让我顺路盯着你。”他伸手敲了敲文件，“病刚好就熬通宵看这些，不怕再进医院？”

“要你管。”秦归皱着眉拿过药，瓶身温度刚好，不烫嘴。他仰头喝干净，嘴角沾了点深褐色的药渍，自己没察觉，柳允舟却盯着看了两秒，伸手用指腹轻轻蹭掉了。

指尖擦过唇角的触感温凉，秦归浑身一僵，猛地抬眼看他。

柳允舟收回手，神色自然得像只是碰了下杯子：“下周两家要一起吃饭，定婚事的日子。你……要是不想这么快，我可以去说。”

秦归心跳还没平复，听见这话反而拧起眉：“谁说我不想？我秦归说到做到，说了负责就负责。”他顿了顿，声音低了点，“况且……跟你结婚，也没那么糟。”

最后那句说得轻，像羽毛拂过心尖。柳允舟眸色深了深，刚想说什么，客厅里传来秦安岚的喊声：“二哥！柳大哥！吃饭啦！”

饭桌上，谢闫一个劲给柳允舟夹菜，笑得合不拢嘴：“允舟啊，以后就把这儿当自己家，别客气。秦归要是敢欺负你，你就跟阿姨说，阿姨收拾他。”

“妈！到底谁是你亲生的啊！”秦归不服气地嘟囔，碗里却被柳允舟夹了一筷子他爱吃的糖醋排骨。

“吃你的吧。”柳允舟低声说，“阿姨说得对，你要是敢欺负我，我就告状。”

秦归瞪他，嘴里却乖乖啃着排骨，没反驳。

吃完饭，秦归抱着文件回书房，柳允舟跟了进来，说要帮他整理项目报表。秦归本想拒绝，却见对方已经坐下来，指尖翻过报表，动作熟练得很。

“你怎么懂我们公司的项目？”秦归忍不住问。

柳允舟头也没抬：“上次行业峰会，你们公司做过汇报。况且……”他抬眼，嘴角带着点笑意，“跟秦少爷作对，总得了解清楚对手的底细吧。”

“合着你以前天天研究我呢？”秦归凑过去，身上淡淡的葡萄酒香飘过来，带着点挑衅的意味。

柳允舟侧过头，两人距离很近，呼吸都交缠在一起。雪松味和葡萄酒香慢慢缠绕，像无形的线，把两人往一处牵。

“不止研究。”柳允舟声音压得低，“还想了很多别的。”

秦归的心猛地一跳，刚要问“想什么”，书房门被推开，秦安岚探个脑袋进来：“妈让我问你们，下周试礼服的店……”话没说完，看见里头的气氛，瞬间瞪大眼睛，“哦——我不打扰！你们继续！”

“秦安岚你站住！”秦归脸一红，起身就要去追，被柳允舟伸手拉住手腕。

“别闹了。”柳允舟把他拉回来，指尖轻轻捏了捏他的手腕，“说正事，下周六去试婚纱？不对，是礼服。”他难得顿了一下，有点失笑，“总不能让秦少爷穿婚纱。”

“你才穿婚纱！”秦归挣开手，耳尖却红透了，“去就去，谁怕谁。”

话是这么说，真到了试礼服那天，秦归站在镜子前，看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竟有点紧张。身后传来脚步声，他从镜子里看见柳允舟走出来。

银灰色西装衬得人肩宽腰窄，平日里冷硬的气质柔和了几分，却更显清俊挺拔。秦归看着看着，忘了说话。

柳允舟走到他身后，两人的影子在镜子里叠在一起。他伸手帮秦归理了理微歪的领结，指尖不经意擦过颈侧，惹得秦归轻轻颤了一下。

“很合适。”柳允舟看着镜子里的人，声音很轻，“秦归，你穿黑色很好看。”

秦归看着镜中并肩而立的两人，忽然觉得，以前那些针锋相对的日子，那些吵得面红耳赤的瞬间，好像都慢慢模糊了。取而代之的，是病房里的雪松味，是温热的药剂，是此刻指尖的温度，还有心里越来越清晰的、怦怦的心跳。

他转过身，抬头看柳允舟，认真地说：“柳允舟，以前……以前很多事，是我太幼稚了。”

柳允舟挑眉：“秦少爷居然会道歉？”

“认真的！”秦归皱了下鼻子，“以后结婚了，我不跟你吵架了。要是我再闹脾气，你就……你就用信息素压我。”

柳允舟低笑出声，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舍不得。”

窗外的阳光落进来，铺了满地金辉。两个曾经针锋相对的Alpha，在镜子前站得很近，信息素温柔地缠在一起，像许下了一个漫长又温暖的约定。

以后的日子还长，争吵或许还会有，但更多的，会是并肩而立的朝夕，和藏在雪松与葡萄酒香里的，岁岁年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