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去了城东分局。
不是去找任何人,只是想在远处看看那栋楼。看看那扇窗。看看那个人在不在。
他把电动车停在分局对面的马路边,没有熄火,坐在车上,隔着一条街看着那栋灰色的建筑。分局大楼的灯亮了大半,四楼的窗户开着,风吹得窗帘鼓起来,像一个鼓满了风的帆。他不知道破天冰在哪扇窗后面,但他知道,那个人在那里。就像三年前他知道破天冰在天台上等他一样,没有任何理由,就是知道。
他在街对面坐了很久,久到电动车的大灯自动灭了。夜风很冷,他把卫衣的帽子戴上,缩着脖子,像一个无处可去的流浪汉。他想起三年前那个在天台上等了他一整个下午的人,想起那个人的灰蓝色眼睛,想起他说“不管发生什么,你都要回来”。
逆风旋低下头,把脸埋进卫衣的领口里。
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
他抬起头,最后看了一眼分局大楼,然后拧动把手,电动车无声地滑入夜色。
他不知道的是,四楼的一扇窗户后面,破天冰正站在窗前,看着街对面那辆电动车的尾灯消失在夜色中。他看到了。从逆风旋停在街对面的那一刻就看到了。那个缩着脖子坐在电动车上的身影,他闭着眼都能认出来。
破天冰的手按在玻璃上,指尖冰凉。他看着那盏尾灯慢慢变小、变远、变成一个红色的点,然后彻底消失。他没有追,也没有打电话,只是站在窗前,保持着那个姿势,很久很久。
二月二十日。
凌晨四点,城东分局的院子里灯火通明。近百名警力整装待发,黑色的防弹背心、银色的手铐、装满子弹的枪。没有人说话,空气里只有装备碰撞的细微声响和沉重的呼吸声。
风万里站在队伍最前面,手里拿着对讲机,目光扫过每一张脸。破天冰站在刑侦大队的队伍里,穿着防弹背心,腰间别着枪。他的表情比平时更冷,冷得像一块冰。但口袋里那枚钥匙扣,被他握在手心里,已经被体温捂得滚烫。
风万里举起对讲机,深吸一口气。
“各小组就位。”
“收网行动——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