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将林浩带回刑侦支队,队员先把人安置在候审室,蒋峰带着搜查组的消息匆匆赶来,手里拎着密封好的证物袋,神色凝重。

城队,沈老师,搜查出租屋有重大发现!屋内储物柜底层藏着一把小型锉刀,刀刃缝隙里残留微量干涸血迹,还有一件深色连帽外套,袖口布料纤维和案发现场窗台残留的纤维完全匹配。

另外我们还找到一本笔记本,里面记满了住户家中电器故障、作息时间,死者的信息赫然写在第一页,提前踩点的证据确凿。

立刻把锉刀、外套送去技术科加急化验,比对死者DNA,锁定直接物证。

沈翊,我们现在进审讯室,趁他心神慌乱,直接击破心理防线。
他自知体态、手部疤痕、行踪全部暴露,内心早已溃乱,只是还在硬撑逃避,我们可以先抛出物证,再拆解他的心理。

两人推门走入审讯室,林浩坐在椅子上,头埋得很低,双手死死攥在一起,听见脚步声也不肯抬头。

我们已经在你的出租屋搜到作案工具、沾血锉刀,还有提前记录死者信息的踩点笔记,物证链完整,你不用再抱有侥幸心理。

那些只是我平时维修用的工具,血迹是之前修金属件划伤顾客留下的,笔记本只是登记客户信息,和杀人没关系。
他声音发颤,依旧不肯松口,试图强行割裂自己与命案的关联。
你习惯将所有物品对称摆放,维修工具每日按尺寸整齐排列,这种固化秩序本能,直接复刻在了案发现场。

常人行凶后只会慌忙逃离,只有你,花费数十分钟擦拭全屋、摆正所有摆件,这是多年整理工具养成的条件反射,伪装不了。

林浩肩膀猛地一颤,沉默片刻后依旧死咬着不肯认罪。

楼下老年目击者清楚看见你案发时段出入楼栋,周边监控也拍到你的身影,再加上化验报告很快就能出具,多重证据叠加,拒不坦白只会加重量刑。
没过多久,蒋峰拿着技术科加急检测报告走进审讯室,将纸张平铺在桌面。

城队,比对结果出来了!锉刀缝隙血迹与死者DNA完全一致,外套纤维和现场提取样本完全吻合,铁证如山。
白纸黑字的报告摆在眼前,林浩紧绷的精神彻底垮掉,肩膀无力垂落,许久才低声开口,声音冰冷毫无温度。

是我做的,人是我杀的。

作案动机,完整过程,全部如实交代。

半年前我上门给她修冰箱,她嫌我手艺差,当众贬低我,说我这种摆摊维修的上不了台面,还克扣维修费,到处和街坊说我技术不行,害得周边住户都不愿找我干活。

我靠摆摊糊口,客源全靠邻里口碑,她几句话断了我的生计,我越想越恨,偷偷记下她家作息,准备找机会报复。
你内心极度自卑,依靠维修手艺维持仅有的尊严,受害者的贬低,彻底击碎了你仅存的价值感。

你没有选择当面争执,而是隐忍许久,精密规划踩点、清理痕迹,选择悄无声息行凶,是典型内向型报复人格,习惯在暗处宣泄怨恨。


我每天摆摊低着头,不敢和人对视,只有摆弄工具的时候,我才觉得自己有点用处,她连这点底气都要毁掉。

我提前想好清理所有痕迹,戴帽子遮住脸,擦干净所有触碰过的地方,以为没人能查到我头上。

仅仅因为几句言语争执、克扣费用,就夺走他人性命,你的报复早已超出合理范畴,只因为自己的自卑与狭隘,毁掉两条人生,毁掉两个家庭。
自卑从来不是伤害别人的理由。你完全可以选择沟通、维权,可你选择最极端的方式宣泄情绪,被执念困住,亲手踏入深渊。

林浩低低发笑,笑声干涩麻木,没有半分悔意,满是不甘。

我只是想让她付出代价,谁都看不出是我做的,要不是那个老人碰巧看见,还有你们画出来的画像,我根本不会被抓。

世上没有完美犯罪,你身上独有的体态、手上的疤痕、做事的固有习惯,全都是指向你的线索,再缜密的掩盖,也藏不住本能留下的痕迹。
后续两个小时,林浩完整交代踩点、行凶、清理现场、逃离的全部流程,每一处细节都和现场勘查、物证检测结果一一对应,口供与证据相互印证,案件证据链彻底闭环。
审讯结束走出房间,窗外正午阳光刺眼,蒋峰整理好笔录,长长舒了一口气。

总算全部落实,从模糊口述画像到锁定嫌疑人,再到物证实锤,一步都没有出错,这下可以给受害者家属一个交代了。

辛苦所有人,接下来联系家属告知案情,同步整理卷宗,走后续移送流程。

沈翊,一上午持续跟进审讯,消耗不少精力,先去休息室歇一会儿。
我还好,只是感慨,一件小事发酵成命案,说到底还是无法正视内心的偏执与自卑。


人心百态,我们见过太多被负面情绪裹挟走向极端的人,正因如此,我们才要一直追查下去,守住底线,护住普通人安稳的生活。
两人并肩站在走廊窗边,望向楼下往来行人。
藏在市井小摊后的恶意彻底落网,仅凭老人零碎记忆拼凑的人像,最终撕开层层伪装,让所有罪恶无处遁形。前路依旧会有新的黑暗等候,但执笔描摹真相、持盾彼此守护的二人,永远不会停下脚步。
每一桩案子落幕,都是新的开始,我们随时做好准备。


嗯,并肩同行,无惧所有迷雾。
(第二十八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