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心底牵挂难断

傍晚六点半，剧组当日戏份全部杀青。

王俊凯把厚重的古装戏服搭在胳膊上，指尖反复扯了扯紧绷的领口，左右缓慢转动脖颈，骨头传出细碎的声响。连日拍戏加上心里压着一堆事，休息严重不足，眼下浓重的乌青怎么都遮不住。

陈舟快步走到他身边，手里拎着一只黑色密封收纳袋，径直递到他面前。

王俊凯垂着眼看向空荡荡的收纳袋，指节轻轻蜷缩，沉默几秒，才从裤袋掏出手机放进去。屏幕熄灭的瞬间，他目光微微停滞，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个灰色头像的对话框，最后只是抿紧嘴唇，任由陈舟拉上拉链收好。

他嗓音低沉，透着一股无力。

陈舟点头，将收纳袋锁进车载保险箱

两人弯腰坐进保姆车，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片场外面的人声喧哗。王俊凯斜靠车窗，手肘抵着窗框，掌心托住半边脸颊，目光涣散地望着街道上往来的行人。从前收工空闲，他还能借着私信悄悄翻看她发布的随笔动态，如今这条唯一能悄悄知晓她近况的渠道彻底断掉，心口像是空了一块，沉甸甸的担忧始终悬着落不下来。

陈舟余光瞥见他萎靡低落的模样，迟疑良久，才放轻声音开口。

王俊凯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冰凉的车窗玻璃，轻轻摇头，喉间泛起沙哑。

车厢瞬间陷入沉寂，陈舟张了张嘴，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话宽慰。他清楚王俊凯心里那道坎过不去，一边是十几年打拼下来不能损毁的事业，一边是放心不下、满心惦念的普通人，两头拉扯，换谁都煎熬。

车子平稳行驶在车流之间，还没驶出影视城外围路段，车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几道身影快步围堵在车身侧面，手机镜头直直贴在车窗玻璃上，快门声接连不断。

陈舟神情一紧，立刻直起身看向窗外。

王俊凯缓缓坐直身子，眼底难得浮起一丝烦躁，眉头紧紧皱起。他下意识往车窗内侧靠了靠，抬手挡在脸侧，避开密密麻麻的镜头。平日里应对粉丝、媒体他都能保持温和得体，可私生无孔不入的窥探，总让他本能感到窒息。

安保人员很快赶过来隔开人群，保姆车趁机加速驶离这片区域。摆脱围堵之后，车厢里的气氛依旧压抑。

陈舟拿出工作平板翻看监控记录，低声汇报。

王俊凯嗯了一声，视线重新落回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方才私生围堵带来的烦躁散去，心底那股绵长的牵挂又重新涌上来。他忍不住去想，若是换作她的生活被这样肆意窥探打扰，性子温和的她该有多手足无措。

他连自己的私人空间都护不住，又哪来的能力，光明正大护着千里之外的人。无力感层层叠叠压上心头，他微微垂头，长长的睫毛盖住眼底翻涌的情绪。

另一边，林知晚刚吃完晚饭，收拾好碗筷坐在沙发上刷手机。无意间刷到剧组私生围堵艺人的新闻，配图里模糊的身影一眼就能认出是王俊凯。

她指尖顿在屏幕上，盯着照片看了许久，不自觉收紧握着手机的手指。娱乐圈光鲜亮丽的外壳之下，藏着数不清的束缚与困扰，从前只在新闻里旁观，如今心里装了牵挂，再看见这类消息，只剩满心的难受。

她迅速划走页面，把手机放到茶几上，起身走到阳台吹风。初秋晚风微凉，吹在脸上，却散不开心底缠绕的心事。明明早就刻意划清界限，可只要对方稍有一点风波，自己的情绪还是会不受控制地跟着起伏。

两个人隔着遥遥距离，各自被生活里的麻烦困住，一份不敢宣之于口的惦念，只能死死压在心底，无处诉说，也无处安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