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府深宅如囚笼。
怀安、怀安……心怀安稳,一世平安。这是母亲给我取的名字。他从小便把我当作男儿教养。她不让我开口说话,给我穿男装,让我对外说自己是男孩。
五六岁时,她便用粗布紧勒我的胸口,束住身形。布条勒得生疼,把我闷的喘不过气来,母亲也心疼我,但他还是不允许我摘掉那布条。
我不解,问她为什么?但见母亲满眼惊惧,便默默依从。
母亲是府中妾室,主母向来容不下我们。她动辄上门打骂,拳脚落在母亲身上,总是用怪异的眼光盯着我。每逢发难,母亲总催我躲进床底,我蜷在暗处,听着屋外惨叫与斥骂。
我们与她又无怨无仇,她凭什么整日拿我们撒气?只因为我母亲是偏房?
我几番追问缘由,母亲始终缄口。一日我横下心,直言若再不说,便当众揭穿女儿身。母亲被逼无奈,终于道出隐情。
主母与老爷本是恩爱夫妻,后来老爷认祖归宗重回慕容大宅。府中老祖宗看中了主母的独女,施以恶行,那姑娘不堪受辱,最终自尽。经此变故,主母心神失常,再未能诞下子嗣。老爷无奈纳了我母亲为妾。她心底积满怨毒,见不得别家女儿好好活着,若是知晓我是女子,必定痛下杀手。
自此我才明白,一身男装与紧束的身躯,全是为了保命。
打骂成了常态。主母疯魔一般施暴,母亲次次遍体鳞伤。我藏在床底,看着眼前惨状,恨意慢慢生根。
那日主母下手格外狠戾,拳脚不停,母亲瘫在地上,气息越来越弱,浑身是血。我慌了神,正要从床底冲出去,一道身影骤然出现,一脚将主母踹翻在地。
来人将我从床底拽出,递来一把短刀,笑吟吟的 “看” 着我。
我攥紧刀柄,心头积压的恐惧、愤怒尽数爆发,对着癫狂的主母狠狠刺下,一下又一下。
疯女人再没了动静。我转头看向奄奄一息的母亲,抱着她望向那名男子:“求求你救救她”
他轻轻摇头,还是嘴角带笑:“不行哦,一命换一命,她用她的命换了你的命”
“走吧。”他开口,“往后,我便是你的师父了。”
我握紧短刀,默默站起身,突然向他一刺,他反应很快,闪身按住刀柄,一脚把我踹到墙上,摔得很重,我吐了口血。
我目光阴狠的看着他,他眼睛上缠着白布,原本以为他是瞎子,现在看来不一定,他把玩着那短刀,踹了脚那疯女人和我咽了气的母亲。
“别玩了,赶紧走了”
我站起身,跟在他身后,他突然把短刀横在我脖子前:“下不为例”
我抹了把脸上的血,没再说话。
母亲不在了,如果这是母亲的意愿,那我也只能顺从。
心怀安稳,一生平安。
这是她唯一能给我的祝福,终究也是一场遥不可及的幻想罢了。
我回头看了一眼她:“我想把她埋了”,男人似乎有些不耐烦,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我在院子里挖了个坑,将她轻轻放进去,冷风席卷着落叶飘过,主母经常来打骂我们,那些仆人也见怪不怪了。
我又踹了一脚那疯女人的尸体。
估计要我走之后好久,他们才能发现她已经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