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冰

暮色漫进公司长廊 走廊的白炽灯亮得温和 将人影拉得很长沈晚嘉从顶楼下来 准备回录音室收拾设备

转角处 脚步骤然顿住

朱志鑫站在廊口

他像是刻意在这里等了很久 又像是只是恰好路过。少年一身简单的训练服 额前碎发微湿 应该是刚结束晚训 周身还带着一点未散尽的疲惫

这是破冰传话之后 他们第一次单独相遇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安静得能听见彼此轻轻的呼吸声

沈晚嘉下意识指尖微紧 往日里能稳住所有编曲情绪的心 在此刻轻轻乱了节拍

她还是会慌 哪怕已经知晓彼此从未真正放下 哪怕知道对方从来没有怨过

朱志鑫也僵在原地

方才兄弟们说的每一句话还在耳边回响——她胆怯 她同样遗憾

他幻想过无数次重逢的场景 自己该说什么

可真的面对面站着 所有提前想好的开场白全部消散 只剩下喉咙微涩

他不敢上前 怕吓到她 怕打破这好不容易松动的平衡

良久 朱志鑫先轻轻抬眼 声音很轻 带着一点久未开口的沙哑 是极度克制的小心翼翼

沈晚嘉垂眸 缓了两秒 才轻轻应声

简单一个字 却卸下了她长久以来刻意的冷漠回避 长廊风从窗缝溜进来 轻轻掀动两人衣角 朱志鑫盯着她安静的侧脸 眼底藏着隐忍一年的情绪 酸涩层层叠叠 他慢慢开口 语速很慢 字字诚恳 没有讨要结果 只是把心底最干净的想法缓缓摊开

沈晚嘉抬眼看他 少年眼底不再是上次偶遇时的落寞茫然 多了一点微弱 怯生生的光亮 像终于寻到一点可以落脚的温度 她心口微微发酸 轻声解释 很轻 像是说给自己听 也像是终于敢坦诚一

怕舆论 怕牵连 怕自己的存在会再次毁了他刚刚起步的前路 所以她选择退 选择躲 选择装作彻底释怀以为远离就是保全

这句话 他憋了整整一年

所有人都以为他困在不甘里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 他从来没有一秒钟怪过她的离开

他只怪当年的自己太弱小 挡不住流言 护不住她 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独自退场 承受所有伤害

沈晚嘉看着他澄澈又泛红的眼底 心口积压已久的郁气终于松动 眼眶微微发热

她第一次 认真地 坦然地 对他道歉 不是不爱 不是遗忘 是太胆小 太怕再次破碎 所以亲手封住了所有去路

朱志鑫猛地摇头 声音轻轻发颤

长廊再度安静下来

没有热烈的和好 没有直白的告白 没有破镜重圆的轰轰烈烈

只有两个僵持了一整年的人 终于卸下伪装 坦诚相对

朱志鑫犹豫了很久 终于轻轻问出一句克制到极致的话

朱志鑫眼底缓缓漾开一点极浅 极干净的笑意 酸涩却释然 暮色温柔落满长廊 一年荒芜 终得破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