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季

开学的日子，像是一阵突如其来的风，把假期里那些温软绵长的日子一下子吹散了。

背着沉甸甸的书包走进校园的那一刻，熟悉的喧嚣声再次涌入耳膜。周围是同学们互相寒暄的声音，还有班主任站在走廊上催促大家赶紧进班的声音。我随着人流往前走，脚步却有些虚浮。

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全是假期里的碎片：除夕夜窗外炸开的烟花，手机屏幕里那个歪歪扭扭的小光崽红包，还有我们在云野草地上并肩坐着看过的虚拟日落。那些日子太暖了，暖到让我现在站在这微凉的初春里，心里空落落的。

我在想她。

走在去教学楼的路上，我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往人群里瞟。初三的走廊里总是挤满了人，每一个穿着同款宽大校服的背影，每一个稍显熟悉的侧脸，都会让我的心跳猛地漏掉一拍，然后在看清不是她之后，又重重地落回原处。

开学后第一次见面，该说什么呢？

我甚至在脑海里偷偷排练了好几遍。是说“新年好，寒假作业写完了吗”，还是直接发个傻笑的表情包？或者，干脆什么都不说，就笑着看她一眼？

手心不知不觉渗出了一层薄汗，我把书包带子握得更紧了些。明明只是隔了一个寒假而已，明明昨晚微信上我们还在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可一想到马上要在现实里见到她，那种久违的、带着点酸涩的紧张感，就像藤蔓一样悄悄爬满了心头。

我甚至提前十分钟到了教室，假装在翻课本，余光却一直盯着门口。

上课铃响了。

班主任走进来，把一沓崭新的试卷重重地拍在讲台上，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中考倒计时”几个大字。

我盯着黑板上渐渐写满的粉笔字，看着身边同学们迅速收起笑容、埋头翻书的样子，心里的期待像是一个被慢慢戳破的气球，一点点瘪了下去。

她没有来。

哦，对了。我们不在同一个班。真是放假放傻了……

更糟糕的是，我们俩不在一个班，见面时间很少，而且学校不允许带手机，联系起来更加困难。

也就是说，从今天起，直到放学回家，我都无法再看到那个绿色的聊天界面。无法知道她有没有看到我的消息，无法知道她现在是不是也在看着黑板发呆，无法知道……她有没有在想念那个除夕夜一起跨年的人。

下课的时候，我坐在座位上，看着抽屉里空荡荡的位置，忽然觉得心里也空了一块。

初三的日子，原来是这样开始的。

不是轰轰烈烈的重逢，不是走廊上的偶遇，而是……一种被物理隔绝的、安静的思念。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没关系。

我对自己说。

只要她还在，只要我们还在这同一片天空下，哪怕只是各自埋头刷题，哪怕要等到放学后才能重新拿起手机，那也是……属于我们的，平凡又珍贵的日子。

我重新睁开眼，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下了新学期的第一行字。

然后，在心底悄悄补了一句：

“开学快乐，林妍。等我放学，再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