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冷的雨混着铁锈味砸在脸上,苏棠冻得指尖发麻,怀里的三花奶猫还在不安分地拱她领口。
周围十几个幸存者缩在废弃公交车站的屋檐下,每个人脸色都惨白得像纸,脚边散落着沾了泥的规则告示。
“都记住了啊,第一条,候车亭里绝对不能打伞,第二条,听见报站声必须捂住嘴别出声,第三条……”穿冲锋衣的男人攥着皱巴巴的告示纸,声音抖得不成样,他是这次临时队伍的队长,叫张磊,昨天刚在学校副本里折了三个队友。
没人说话,只有雨砸在广告牌上的哗啦声。苏棠抱着猫往队尾又缩了缩,指尖轻轻挠了挠奶猫的下巴,这只叫元宵的猫是她三天前在垃圾桶边捡的,那时候规则怪谈刚爆发,整个城市乱成了一锅粥,她躲在便利店的时候就听见外头猫叫,心一软就抱了回来。
“喂,你那猫能不能管好?”站在前头的穿红裙子的女生突然回头,眼神里满是不耐烦,“上次副本里就是有人带了活物,引来了诡异,全队都折了,你别连累我们。”
她叫李悦,是张磊的女朋友,昨天进副本的时候被诡异刮了一下胳膊,现在看谁都不顺眼。
苏棠刚要开口,怀里的元宵突然探出小脑袋,奶声奶气地“喵”了一声,圆溜溜的黄眼睛直勾勾盯着李悦脚边。
李悦吓得往后跳了一步,脸都白了:“你你你!赶紧把它扔了!不然我现在就把你推出去!”
张磊也皱着眉看过来:“小姑娘,特殊时期,你别带个累赘,我们这儿没人能护着你和猫。”
周围的人也纷纷附和,眼神里全是嫌弃和防备,在规则怪谈里,任何不确定的因素都可能害死所有人,他们看苏棠的眼神已经像看个死人了。
苏棠没说话,只是把元宵往怀里又紧了紧,指尖碰到元宵暖乎乎的绒毛,心里稍微定了点。就在这时候,远处突然传来模糊的公交车报站声,机械又冰冷的女声混着雨声飘过来:“375路公交车,即将进站,请要上车的乘客做好准备。”
所有人瞬间僵住,张磊脸色剧变,嘶声喊:“捂嘴!别出声!”
所有人都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连呼吸都不敢用力,李悦吓得眼泪都掉下来了,死死抓着张磊的胳膊。
报站声越来越近,雨突然变得更冷了,地面上的积水开始泛着黑红色的泡,公交站台的广告牌上突然渗出血一样的红色液体,顺着金属架子往下流。
苏棠感觉到怀里的元宵突然挣扎了一下,她还没反应过来,元宵就“啪嗒”一下从她怀里跳了下去,小短腿蹬着地面,径直跑到了李悦脚边。
李悦吓得眼睛都瞪圆了,她想尖叫,又不敢出声,只能拼命用脚去踹元宵,眼泪哗哗往下掉。
元宵轻巧地躲开她的脚,小脑袋凑到她脚边那张被踩得脏兮兮的规则告示边上,张开粉粉的小嘴,“咔嚓”一口就咬了上去。
就在它咬下去的瞬间,所有人都听见一声刺耳的“滋啦”声,像是烧红的铁放进冷水里,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阴冷感瞬间散了大半,远处的报站声突然卡顿了一下,像是磁带被搅了。
所有人都傻了,张磊捂着嘴,眼睛瞪得快要凸出来,他眼睁睁看着那只巴掌大的三花奶猫,蹲在地上,咔嚓咔嚓啃那张规则告示,就像在啃什么美味的小鱼干,没一会儿,那张印着黑色字迹的告示纸就被它啃掉了小半。
咬到最后一口的时候,远处的报站声直接消失了,地面上的黑红色泡也没了,广告牌上的红色液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了下去,雨还是冷的,但是那股钻骨头的阴寒感没了。
元宵舔了舔嘴角,甩了甩尾巴,迈着小短腿颠颠地跑回苏棠脚边,蹭了蹭她的裤腿,奶声奶气地叫了一声,像是在邀功。
苏棠弯腰把它抱起来,指尖擦了擦它嘴角沾的纸渣,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小鱼干递到它嘴边。
周围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看着苏棠,又看看她怀里叼着小鱼干啃得正欢的奶猫,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难以置信,再变成了恐惧。
李悦腿一软直接坐在了地上,脸色白得像鬼,她刚才还想把这猫扔出去,这猫居然……居然能啃规则?
张磊咽了口唾沫,刚要开口说话,远处突然又传来了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是密密麻麻的,像是有很多人往这边走。
所有人瞬间又绷紧了神经,张磊猛地抬头看向路口,只见雨幕里,走过来十几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人,每个人胸口都别着金色的徽章,为首的男人眉眼冷厉,目光扫过候车亭里的人,最后直直落在了苏棠怀里的三花奶猫身上。
他身后的人里,有人认出了苏棠怀里的猫,倒抽了一口冷气:“是……是那只啃掉了第三中学副本核心规则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