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死寂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千悦心脸上,错愕、迟疑、微妙。
以往无论发生什么,千悦心永远是那个温柔体贴、大度包容的受害者,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当众直白点破她的小动作。
可千任轻瓷一句话,坦荡冷冽,不带半分刻薄,却字字戳底,逼得千悦心的假面无处可藏。
千悦心脸上的温柔笑意彻底挂不住了,眼底飞快闪过一丝狼狈与戾气,又被她强行压下去。
她眼眶迅速泛红,水汽氤氲,唇瓣微微颤抖,一副被当众刁难、委屈到极致的模样。
“轻瓷同学……我、我真的没有……我只是想和大家好好相处,你为什么要这么说我……”
声音软糯破碎,泪水在眼眶打转,眼看就要落下来。
熟悉的白莲花套路,熟练得近乎刻板。
周围原本迟疑的同学,瞬间又心软了几分。
“会不会真的是新同学太偏激了?”
“悦心都快哭了,看着好可怜啊。”
“千刃清辞本来就孤僻,新来的同桌会不会被她带偏了?”
议论声再起,偏向感肉眼可见。
千时叙言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护在千悦心身前,眼神冰冷地盯着千任轻瓷,语气压着怒火:“够了。刚转学就这般咄咄逼人,未免太过无礼。悦心一再退让,你何必步步紧逼?”
在他眼里,眼前的画面就是新生恃傲欺人,无故为难温顺善良的千悦心。
千悦心躲在他身后,垂眸掩去眼底得逞的阴笑。
还好,男主的滤镜还在。
剧情惯性依旧在护着她。
只要千时叙言站她这边,哪怕所有人短暂怀疑,最后依旧会偏向她。
然而下一秒,千任轻瓷淡淡抬眼,视线越过盛怒的千时叙言,直直落在故作委屈的千悦心身上。
“退让?”
她轻声重复两个字,语气清淡,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冷静。
“你什么时候退让过?”
千任轻瓷缓缓起身,身姿清挺,立于座位旁,明明身形纤细,气场却压过全场。
“午休食堂,你故意撞翻热汤,顺势栽赃,动作利落,心思缜密,全程没有半分慌乱,何来无辜?”
“事后转头卖惨示弱,引导所有人默认是千刃清辞过错,借旁人舆论施压,这叫退让?”
她一句一句,条理清晰,当众复盘完整经过。
教室里的嘈杂声一点点消失,所有人慢慢闭了嘴,眼神悄然变了。
以前大家只听千悦心的片面说辞,只看见她委屈的结果,从来没人认真复盘整件事的过程细节。
如今被千任轻瓷当众拆开,细想下来,处处不对劲。
哪有被吓到的人,动作那么精准刻意?
哪有无辜受委屈的人,转头就能完美卖惨控场?
千悦心指尖骤然僵硬,心脏猛地一沉。
不好!
她最怕的就是有人拆细节、讲逻辑!
她的人设靠情绪、靠眼泪、靠氛围取胜,一旦被人用事实条理掰开揉碎,伪装立刻会出现裂痕!
“我、我没有……是角度问题,是误会……”千悦心慌乱摇头,眼泪终于滚落下来,试图用泪水掩盖心虚。
“是不是误会,很简单。”
千任轻瓷垂眸,看向身侧的千刃清辞,淡淡开口:“你手背烫伤是真,衣服汤汁痕迹是真。”
她再抬眼,看向全班:“若是她无意相撞,力道必然散乱,汤汁泼洒杂乱。可千刃清辞身上烫伤集中、泼痕规整,是定点泼洒、刻意栽赃的痕迹。”
短短几句话,精准锤死事实。
班里瞬间一片安静,不少同学眼神彻底动摇。
他们不懂人心算计,却看得懂痕迹常理。
无意撞到和刻意泼洒,根本不一样!
“天啊……那难道真的是悦心故意的?”
“之前好几次小事好像也是这样,最后都是清辞背锅……”
“细思极恐啊……”
细碎的质疑声第一次偏向了千刃清辞。
千悦心耳朵嗡嗡作响,浑身发凉。
她穿越过来三个月,靠着剧情优势和温柔人设,拿捏全班、稳骗男主,从未有过一刻如此狼狈被动。
这个千任轻瓷,不仅仅是看穿她,更是当众瓦解她所有人设根基!
“你胡说!”千悦心急得声音发颤,忍不住拔高音量,“你凭什么这么判定!你就是针对我!你和千刃清辞串通好抹黑我!”
她慌了,彻底慌了,已经顾不上维持温柔大度,语气里带上了明显的急躁与失控。
一旁的千时叙言怔住了。
他从未见过千悦心这般失态急躁、咄咄逼人的模样。
以往哪怕受再大委屈,她都是温柔隐忍、低声落泪,从不会这般尖锐反驳、气急败坏。
心底那层根深蒂固的滤镜,第一次悄然裂开一道细微的缝隙。
千任轻瓷冷眼看着她慌乱失态的模样,唇角微淡勾起:
“我不需要抹黑任何人。”
“你习惯靠演戏赢人心,可真相从来不需要演技支撑。”
她目光淡淡扫过脸色惨白的千悦心,字字清晰:
“你靠剧情过日子,可从今天起,剧情失效了。”
这句话极轻,只有堪堪靠近的几人隐约听见。
千悦心瞳孔骤缩,浑身血液几乎冻结!
剧情!
她最隐秘、最不可能被人知晓的穿越底牌!
这个人竟然知道!!
千悦心猛地抬头,惊恐死死锁住眼前的少女,眼底是彻骨的慌乱与难以置信。
她到底是谁?!
不仅跳出剧情、看穿她的算计,甚至知道她是穿越者?!
这一刻,千悦心是真的被彻底虐麻了。
她掌控的剧本,彻底被眼前这个人撕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