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骨的眩晕感缓缓褪去,零碎又真实的记忆如同潮水般彻底填满千刃清辞的脑海,每一个画面、每一段委屈都清晰得触手可及。
她终于彻底理清了这个扭曲世界的所有真相。
原本的世界,剧情线干净又温暖。千时叙言是疼她宠她的亲哥哥,主角团一行人打打闹闹、互帮互助,安稳又顺遂地度过校园生活。而她千刃清辞,是被所有人偏爱的元气小女主,性格开朗直率,从来没人会随意诋毁、冤枉她。
可一切的变故,都始于三个月前——穿越者千悦心的到来。
千悦心带着完整的剧情预知空降,深谙这个世界所有人的性格软肋。她手握“天降真千金”的剧本,伪装得柔弱无辜、善良懂事,一出场就精准拿捏了所有人的好感。
她篡改了所有人的认知,硬生生顶替了本该属于千刃清辞的身份。
在外人眼里,千刃清辞从备受疼爱的亲妹妹,变成了鸠占鹊巢、心胸狭隘、善妒恶毒的冒牌货;而凭空出现的千悦心,反倒成了受尽委屈、温柔隐忍的真千金。
这三个月里,原主被日复一日的冤枉、孤立、排挤逼得日渐敏感自卑。
只要千悦心微微蹙眉落泪,不用多说一句话,所有人都会下意识觉得是千刃清辞恃强凌弱、无理取闹。
课间不小心的碰撞,是千刃清辞故意推人;小组作业意见不合,是千刃清辞刻意针对;就连千悦心自己不小心摔倒擦伤,最后所有的错,也都会安在原主头上。
千时叙言的偏爱一点点被磨尽,昔日的温柔宠溺尽数变成冷漠和厌烦。昔日交好的同学纷纷疏远,整个校园,再也没有人愿意站在原主身边。
长期的委屈和憋屈压垮了原主,最终在今天这场莫须有的“霸凌”诬陷里,原主情绪彻底崩溃,心悸昏厥,才让来自现世的她,占据了这具身体。
“真是好手段。”
千刃清辞低声呢喃,眼底最后一丝茫然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清醒。
前世的她见惯了各种装模作样的白莲花,千悦心这点刻意卖惨、颠倒黑白的小把戏,在她眼里拙劣得一目了然。
哪里是什么温柔可怜的真妹妹,分明是靠着踩着原主、抢夺他人偏爱,心安理得霸占别人人生的小偷!
课堂上,讲台上老师认真讲着知识点,粉笔落在黑板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可教室里的窃窃私语,从来没有真正停下。
斜后方两个女生压低了声音,字字句句都带着嘲讽,清晰地飘进千刃清辞耳中。
“刚才我都看见了,千悦心根本什么都没做,安安静静站着,是千刃清辞眼神凶巴巴的,看着就吓人。”
“难怪小红哥再也不护着她了,换我我也讨厌,仗着自己以前受宠,就肆意欺负新来的千悦心,太没格局了。”
“千悦心也太善良了,被欺负了还想着替千刃清辞求情,差距真的太大了。”
这些刺耳的议论,原主听一次痛一次,可此刻落在千刃清辞耳朵里,只觉得无比可笑。
众人盲目的偏听偏信、不分青红皂白的站队,加上千悦心炉火纯青的演技,硬生生把一个无辜的人钉在了恶人耻辱柱上。
千刃清辞缓缓垂眸,看着自己手背上几道浅浅的新伤痕。
这是刚刚千悦心自己拉扯磕碰出来的伤口,却被对方刻意摆好姿势、当众哭诉,转头就成了她恃强凌弱、动手伤人的铁证。
真是滴水不漏的算计。
只可惜,她来了。
从这一刻起,她不再是那个软弱憋屈、只会暗自流泪的原主。
别人想往她身上泼脏水,她就当众把污水尽数泼回去;别人想靠装可怜拿捏所有人、抢夺一切偏爱,那她就亲手撕碎对方的伪装,让所有人看清这朵白莲花虚伪的真面目!
下课铃声骤然响起,打断了千刃清辞的思绪。
她刚收拾好桌上的课本,教室门口就传来一阵轻柔又委屈的脚步声。
千悦心回来了。
她依旧微微垂着头,眼眶红红的,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颤抖着,一副受尽委屈却不敢吭声的可怜模样。
身后跟着面色依旧冰冷的千时叙言,全程寸步不离地护着她,俨然成了她最坚实的靠山。
两人一进门,教室里的氛围瞬间柔和下来。
刚刚还嘲讽千时叙言的同学,立刻纷纷围上前关心千悦心。
“千悦心你没事吧?刚刚有没有被吓到?”
“别难过啦,我们都知道你最乖了。”
“以后离千刃清辞远一点,免得再受委屈。”
一声声安慰、一句句偏袒,格外刺眼。
千悦心轻轻摇摇头,声音软糯得像棉花,却字字暗藏心机:“我没事的,大家别这么说清辞姐姐……她只是一时心情不好而已,我不怪她的。”
说完,她故作胆怯地抬起眼,目光精准对上不远处的千刃清辞,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得意的挑衅。
那眼神明晃晃地在说:所有人都站在我这边,你就算再不甘心,也只能受着。
换做以前的原主,此刻定然满心委屈、手足无措,只能红着眼默默承受所有不公。
但此刻,迎着她挑衅目光的,是彻底换了内核的千刃清辞。
千刃清辞缓缓抬眼,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好戏,才刚刚开始。
既然这穿越者靠着装可怜、玩心机横行霸道,把原主虐得身心俱疲,那从今往后,她不介意亲手——
把这朵不可一世的白莲花,彻底虐到心态炸裂,再也装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