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少年已有温柔归处

踏出老旧楼道的瞬间，和煦的阳光毫无保留地落在身上，驱散了最后一丝残留的阴冷。

杨博文下意识眯了眯眼，久违地任由阳光包裹自己，不用再躲闪，不用再害怕光亮会暴露自己身上难堪的伤痕。身旁的左奇函察觉到他细微的动作，不动声色地往他身边靠了靠，牢牢牵着他的手，掌心的温度始终安稳滚烫。

“以后再也不用来这里了。”左奇函侧头看他，眼底盛满温柔，语气笃定又安心。

杨博文轻轻点头，反手稍稍用力，攥紧了眼前人的手。

从前这条小巷，是他日复一日的噩梦归途，每一步都走得心惊胆战；可今天，牵着左奇函的手走过这里，这条路变成了告别黑暗的通道，往后回头，再也没有不堪与恐惧。

两人并肩走在暖阳之下，影子紧挨在一起，一路慢慢走回温馨的小家。

推开家门，熟悉干净的气息扑面而来，没有阴暗压抑，没有刺鼻酒气，这里是真正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小天地。

左奇函接过杨博文手里小小的行李箱，帮他把为数不多的衣物一件件整理进衣柜，特意空出了衣柜一半的空间，整齐摆放好他的衣服，和自己的衣物挨在一起，不分彼此。

“你的东西都放这边，随便用，房间里所有东西，你都可以当成自己的。”左奇函一边整理，一边轻声叮嘱，生怕他依旧拘谨自卑。

杨博文站在一旁，安静看着忙碌的身影，心底软软一片。他一直都是习惯依附别人、习惯小心翼翼的人，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一个专属的空间，没有属于自己的衣柜、床铺，可现在，左奇函把一半的生活，都大方分给了他。

收拾完行李，午后闲暇安静，窗外微风拂过树梢，带来阵阵风声。

杨博文还是习惯性地拉了拉衣领，把脖颈遮得严严实实。哪怕身上的伤口已经开始慢慢愈合，哪怕身边是百分百信任的人，多年刻在骨子里的防备，还是没法一瞬间彻底消散。

左奇函转头刚好看见这个小动作，没有戳破他的不安，只是缓步走到他面前，抬手轻轻捏住他的衣领，动作很慢很轻，带着十足的尊重，一点点往下拉开了一点。

脖颈处浅浅淡淡的淤青露了出来，不刺眼，却依旧是过去伤痛留下的痕迹。

杨博文瞬间身体一僵，下意识想要躲开，耳尖瞬间泛红，眼神慌乱又自卑：“不好看，还是遮住吧……”

他始终觉得，这些伤痕丑陋又难堪，会让人觉得厌恶。

可下一秒，一片轻柔温热的触感，轻轻落在他脖颈浅浅的伤痕上。

左奇函低头，小心翼翼落在一处极轻的吻，温柔虔诚，没有半分嫌弃，满眼都是心疼与怜惜。1

“不用遮。”他抬眸，目光直直看向慌乱的少年，语气温柔又认真，“在我面前，不用穿高领藏起所有伤痕。你的过去我没能参与，但你的所有伤疤，我都不介意，我只会心疼。”

“伤痕不是你的污点，你不用一直藏着自己。”

一句话，彻底击溃了杨博文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这么多年，他靠着厚厚的高领毛衣、长袖校服，遮住身上大大小小所有伤口，把自己封闭起来，远离人群，孤僻沉默，只是不想让别人看见他狼狈不堪的过往。

所有人都只看到他冷漠寡言的外表，从没有人在意衣领之下，藏着多少日夜的痛苦。

只有左奇函，愿意接纳他所有的不堪，拥抱他所有的伤痕，告诉他不必躲藏，不必自卑。

杨博文眼眶微微发热，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抬起，轻轻抱住左奇函的腰，把脸埋进对方温暖的胸口，闷闷地开口：“只有你不会嫌弃我。”

“永远都不会。”左奇函反手抱紧他，轻轻揉着他柔软的头发，“以后夏天不用穿高领，天冷也不用刻意拉高衣领，想穿什么就穿什么，我会一直陪着你，护住你所有脆弱。”

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客厅，将两人相拥的身影裹在暖意之中，安静又甜蜜。

日子就这样安稳又温柔地往前走，两人一同上学，一同放学，朝夕相伴。

学校里，从前独来独往、永远裹紧衣领、沉默寡言的杨博文，慢慢有了变化。

他不再时时刻刻紧绷着神经，眼神不再满是惶恐躲闪，脸上渐渐有了淡淡的笑意，偶尔也会回应身边同学善意的问候。

那些伤疤不会消失，却再也不会让他自卑难堪。

因为有人爱他完整的模样，爱他光鲜的一面，也爱他带着伤痕的过往。

放学路上，晚风温柔，夕阳染红半边天空。

左奇函牵着杨博文的手慢慢往前走，看着身边眉眼越来越柔和的少年，轻声开口：“社区那边已经彻底办好手续了，以后法律上，你不用再回到那个家里，也不用再和他有任何牵扯。”

彻底斩断过往所有黑暗，往后余生，再无伤害。

杨博文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身边满眼都是自己的少年，夕阳落在两人眼底，盛满彼此的身影。

他主动踮起脚尖，轻轻凑近，吻上左奇函的唇角，青涩又真诚。2

一触即分，少年脸颊通红，却勇敢地看着对方，轻声告白：“左奇函，谢谢你来到我的黑暗里，做我的光。”

左奇函失笑，伸手揽住他的腰，低头回吻上去，温柔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