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五楼下来,穿过连廊,走到另一栋楼的三层,就是音乐部的地盘。
走廊墙上贴着旗下艺人的海报和专辑封面,玻璃柜里摆着几座奖杯,空气里有淡淡的香薰味,混合着练习室方向传来的隐约声音。
胡泠晚走在前面,脚步比在影视部那边放松了些,偶尔抬手跟路过的人打招呼。几个年轻员工正从排练室出来,看到她纷纷停下脚步。
“P’Wan。”
“P’Wan好。”
她点头回应,语气平和:“嗯,今天排练怎么样?”
“新歌的走位还在磨,副歌部分还有点乱。”
“好,慢慢来。”她拍了拍说话那人的肩,“回头我看看编舞。”
几个人应着走了。
走过拐角时,有人多看了林恺煜两眼,又看了看她,眼神里带着点好奇和揣测。
胡泠晚注意到那些目光,脚步没停,语气自然地开口:“这位是林恺煜导演,影视部那边看中的新锐导演,今天过来聊项目,我带过来他转转。”
她说得不紧不慢,像在介绍一位普通的合作方。员工们听了,纷纷朝林恺煜合掌问好,他也礼貌地一一回应。
等他们走远,她偏头看了他一眼,声音轻了些:“这边的人大多不知道我现在的感情状况,以前留学时带过一个男生来过,他们以为那还是我男朋友。”她顿了顿,“我一般对人有一定了解才会介绍给这边认识,今天带你来,是觉得你值得认识。”
他没接话,只是“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她侧脸上,停了停,又移开了。
走廊尽头是一间大办公室,玻璃墙上贴着音乐部的组织架构。
她推门进去,里面几个人站起来跟她打招呼。她摆摆手让大家坐下,指了指墙上的图,对他说:“音乐部这边我主要负责处理大家的需求和资金审批。大股东在海外,很多决策权落到了我这边。上面还有一位大股东是影视部那边的,我算这边的老二,他是老三。”
她说得简略,像在交代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林恺煜看着那张架构图,又看了看她,忽然觉得她身上那件白衬衫和西装短裤的搭配,跟办公室的冷光灯很配。
她平时在他面前柔和的轮廓在这里收紧了,说话干脆,条理清晰,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不锋利,但你知道它有刃。
从办公室出来,她带他往练习室走。走廊尽头的三间大排练室都亮着灯,透过玻璃窗能看到里面有人在跳舞。
她推开第一间的门,里面五个女生正对着镜子抠动作,看到门开了,齐刷刷停下来。
“P’Wan。”
胡泠晚走进去,靠在镜墙边,目光扫过她们的脸:“最近怎么样?累不累?”
“累。”“还好。”“新歌那个高音部分有点吃力。”
她一个个看过去,听完点点头,语气忽然沉下来:“累归累,该练的还是要练。上次的舞台我看了,有两个人动作慢半拍,是跟不上还是没练?下次再这样,训练时间翻倍。”
几个女生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她又说了几句,把问题点完,声音始终平稳,不吼不叫,可话里全是分量。
说完她话锋一转,声音软了些:“身体不舒服记得说,别硬撑。明天我让人送点补品过来,你们记着吃。”
从排练室出来,林恺煜看着她,欲言又止。她注意到他的表情,挑了下眉:“怎么了?”
“没想到你也有发火的时候。”
“这算发火?”她笑了一下,“你没见我真正生气是什么样。”
他看着她,没再问,心里却像被人轻轻划了一道。她好像比他以为的要复杂得多,安静温柔是真心,果断严厉也是真心。
他忽然很想知道她所有面加起来是什么样子。
最后她带他去了食堂。三层楼,一层泰餐,二层西餐,三层中餐。
菜品种类多得让人眼花,她带他上了三楼,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锅鸳鸯火锅和几碟配菜。
“我不能吃辣。”她把清汤那半边推到他面前,“这边归我。”
“正好我爱吃辣。”他把红汤那半边转过来,夹了一筷子牛肉涮下去。
两个人隔着火锅的蒸汽面对面坐着。她把青菜和豆腐下进清汤里,慢慢吃着,偶尔抬头看他被辣得嘶嘶吸气,忍不住笑他:“不能吃就少放点。”
“能吃。”他嘴硬,又往红汤里涮了一片肉。
她摇了摇头,把自己这边的清汤舀了一勺到他碗里:“掺着吃,你别顾着逞强。”
他低头喝了那口汤,辣意被冲淡了不少,抬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弯。
火锅的热气在他们中间升腾,把窗外的曼谷暮色都模糊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