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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装异服”

纯白渡顽恶

每个人都在泥里熬着,有的人被迫沉默,有的人被迫张扬,有的人被迫腐烂,有的人,被逼到绝境后,彻底豁出去,换一张人皮活着。

孟子洋依旧感冒居家请假。

黄毛少年缺席的第二天,最后一排的空位彻底定格成死寂。

往日里吵吵闹闹、扯皮打闹、疯疯癫癫的双人组合,只剩文一孤零零一个人。

没人陪他上课摸鱼,没人陪他课间乱窜,没人陪他去分享恶搞玩具,没人陪他偷偷吐槽老师、打游戏、熬掉高三枯燥的光阴。

文一依旧是那副松弛懵懂的模样,青苹果香气清淡干净,小臂盘龙刺青藏在校服下,眼神呆呆的。只是身边空落落的,课间无事可做,上课无人搭话,整个人孤零零悬在喧闹班级之外。

他不孤独,只是无聊。

在所有人紧绷焦虑、拼命刷题的高三日常里,他依旧是那个被爱意泡大、不识人间疾苦、不懂人性阴暗、不懂底层溃烂的纯白小孩。

他以为日子就会这样平平淡淡熬下去,直到那一天,全班死寂被一道极致刺眼、极致颠覆、极致诡异的身影,彻底撕碎。

上午第二节课,数学随堂练。

白炽灯惨白刺眼,照亮满桌堆积的试卷,笔尖摩擦纸张的声响机械麻木,全班所有人埋首题海,眉眼疲惫,黑眼圈深重,被分数牢牢捆住命运。

班主任黄莹在讲台旁站着,目光严苛扫视全班,抓着每一个走神、每一个小动作、每一个不服从规训的学生。

就在所有人沉陷在枯燥题海、无人抬头的时刻——

教室后门,轻轻走进一个人。

那一刻,整个班级,瞬间失声。

死寂。

极致的、猝不及防的死寂。

所有人的笔尖齐齐停顿,所有低头的脑袋尽数抬起,几十道目光齐刷刷钉在门口,震惊、错愕、怪异、难以置信,密密麻麻堆叠在一起。

门口站着的人,彻底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再也不是那个缩在角落、畏畏缩缩、瘦小干瘪、满脸痘痘、头发油腻、浑身汗味、常年沉默如尘埃的李兰沅芷。

她彻头彻尾,换了一个人。

往日宽大邋遢、沾满污渍、常年不换的校服,彻底消失。

她是全班唯一一个完全不穿校服的人,比向来张扬肆意的赵妍栖还要大胆百倍。

赵妍栖再叛逆,再不在乎规则,裙装外面永远会松松搭一件校服外套,留足体面,避开老师的严苛针对。

而李兰沅芷,无所顾忌,无所畏惧,彻底破罐破摔。

一身精致蓬松的奶白色蕾丝蓬蓬洛丽塔短裙,裙摆层层叠叠,花边繁复精致,版型挺括正统,料子细腻昂贵,是普通人舍不得下手的正品大牌。裙长极短,利落张扬,毫无遮掩,大大方方露着纤细的小腿。

发型彻底改造。

往日油腻打结、数月不洗、贴在头皮的黑短发,被精心打理,剪了温柔精致的空气斜刘海,发丝干净蓬松,柔软垂落,遮住额头所有暗沉与局促。

脸上是当下最火的网红全妆。

底妆厚得遮尽所有瑕疵,白得超越常人肤色,比教室斑驳的白墙还要惨白透亮,完全磨平了往日的暗沉蜡黄、痘痘泛红。眼睑精致提亮,眼线纤细上挑,最夸张的是刻意画得超大卧蚕,软糯无辜,衬得双眼又大又圆,自带甜软滤镜。

整张脸没有半点往日的怯懦自卑、晦暗阴郁,只剩人工雕琢出来的、虚假完美的甜妹软糯。

腿上是一丝不苟的纯白色长筒丝袜,贴合肌肤,干净透亮,脚下踩着一双细跟黑色高跟小皮鞋。

乖巧甜美的裙装,搭配凌厉纤细的高跟,诡异又割裂,温柔又张扬,老实人的皮囊里,硬生生撞出破釜沉舟的叛逆。

就连她常年破旧、满是污渍、灰扑扑的书包,也彻底换了模样。

崭新的粉色花边书包,通体粉嫩,印着可爱的兔子图案,边角精致,挂件软萌,少女感拉满,和之前破败邋遢的书包判若两物。

最让人陌生、最让人割裂、最让人心底发寒的,是她身上的味道。

过往常年萦绕在她身上、洗不掉的浓重汗味、体味、潮湿酸腐味彻底消失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一缕浓郁、馥郁、刻意浓烈的玫瑰香水味。

香甜、艳丽、人工、刻意,死死裹着她单薄的身躯,盖住了所有原生泥泞的味道,盖住了她过去十几年肮脏、卑微、狼狈的人生。

一个彻底从尘埃里爬出来,用钱堆砌皮囊、伪装甜软、抹杀过去的李兰沅芷。

全班所有人瞳孔震颤,心底只剩荒唐与惊悚。

这哪里是温柔甜妹。

这是老实人彻底豁出去的病态报复。

是被原生家庭碾碎尊严、踩入泥泞、受尽屈辱后,唯一能想到的、最拙劣、最偏执、最疯狂的自救方式。

教室斜后方,叶良微微抬眸。

棕色狼尾垂在颈侧,冷白面容毫无波澜,眼底常年不散的荒芜寒凉静静覆着,没有震惊,没有诧异,没有惊艳。

他只是轻轻抬了抬眉。

一丝极淡、极冷、极具审视意味的兴味,掠过漆黑眼底。

不是好看。

不是蜕变。

他看的是戏。

是底层蝼蚁被逼到绝境后,最真实、最可悲、最滑稽的自我包装。

他静静审视着门口那具甜软虚假的皮囊,心底漠然评判:新的玩具,新的闹剧。

在他眼里,所有人的挣扎、蜕变、张扬、自救,都只是平庸俗世里,供他冷眼旁观的廉价戏码。

教室后排,孤零零的文一彻底看呆了。

他独自坐着,身边空位冷清,少年原本百无聊赖的眼神,在看清门口身影的瞬间,骤然定格。

心跳毫无预兆地漏了一拍。

噗噗、噗噗。

剧烈、青涩、直白的少年心跳,疯狂撞击胸腔。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李兰沅芷。

在他的印象里,她永远是那个缩在角落、不敢抬头、胆小怯懦、满身异味、沉默透明的女生,是班级里最不起眼、最无人在意、最容易被忽略的尘埃。

可此刻的她,软糯、甜美、精致、亮眼,像凭空降临在灰暗教室里的精致洋娃娃。

干净、漂亮、可爱。

少年纯粹直白的审美,被这副精心雕琢的皮囊彻底击中。

血气上涌,头脑发懵。

下一瞬,鼻尖一热。

鼻血毫无征兆地流了下来。

温热的液体顺着唇角滑落,青涩又荒唐。

文一手忙脚乱捂住鼻子,满脸呆滞,耳根通红,心脏跳得快要炸开。

他不懂人心伪装,不懂病态救赎,不懂金钱堆砌的虚假,不懂底层少女溃烂的内核。

他只看见好看、看见可爱、看见焕然一新。

少年心性,干净直白,一览无余。

课间铃一响,全班瞬间炸开锅,细碎的议论、震惊的低语、艳羡的打量铺满整间教室。

文一擦干净鼻血,脑子一热,凭着本能冲动,起身就往前排跑。

他想加她QQ,想认识这个突然变得超好看的女生,少年青涩莽撞,坦荡直白,没有半点龌龊心思。

可他刚快步上前,指尖还没碰到衣角,一道明艳张扬的身影骤然从侧面冲出。

赵妍栖。

全校最耀眼、最明艳、最惯于掌控焦点的女生。

她平日里慵懒傲娇、漫不经心,从不主动掺和琐事,可这一刻,眼底带着极强的占有欲与胜负欲。

她从来不允许有人抢走自己的焦点,从来不允许有人比自己更张扬、更出挑。

赵妍栖抬手,力道干脆,直接一把推开文一。

推力猝不及防。

文一整个人重心偏移,猛地向后踉跄半步,腰身狠狠一拧,闪了他的老腰。

他下意识护住腰,心里暗道万幸。

还好赵妍栖力道克制,没有全力发力,不然他这一下闪得不轻,真要闹出老人腰的校花。

文一站稳之后懵在原地,一脸茫然,完全没反应过来赵妍栖突如其来的阻拦。

赵妍栖根本没空理他,瞬间换了一副客套温柔的脸色,看向面前局促站立、浑身透着虚假甜软的少女。

语气带着探究、审视、隐隐的攀比:“你好,你是新转来的同学吗?叫什么名字?之前怎么没见过你?”

她笃定这是新生。

笃定这么精致、这么有钱、这么会打扮的女生,不可能是那个肮脏怯懦的李兰沅芷。

面对所有人的注视、探究、打量,李兰沅芷单薄的身子微微紧绷。

她低着头,长长的假卧蚕衬得眉眼无辜,声音细细小小、微弱蚊蚋,怯生生回了两个字:“不是。”

音色干涩、单薄、压抑,藏着化不开的阴郁。

没有多余解释,没有多余辩驳。

话音落下,她直接侧身,避开所有人的目光,转身快步走出教室,往女卫生间走去。

她想躲开喧嚣,躲开审视,躲开所有人探究的目光,躲开这场强行堆砌的虚假光鲜。

赵妍栖眼底瞬间翻上不耐,翻了个浅浅的白眼,毫不犹豫,快步跟上。

走廊喧闹,人来人往,赵妍栖几步追上,伸手直接轻轻拉住李兰沅芷的手腕。

指尖触到细腻冰凉的皮肤,她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几分惊异、几分试探:“藏挺深啊,大小姐?家里挺有钱的吧?这身洛丽塔,看着是正的。”

赵妍栖懂穿搭、懂版型、懂正品盗版、懂奢侈品的质感。

她一眼就能看出来,这身蓬蓬裙用料昂贵、版型正统、细节精致,绝非平价山寨,是货真价实、动辄上千上万的正品洛丽塔。

她心底满是惊异。

在这所普通平庸的二十四中,在这个常年邋遢卑微的女生身上,怎么会出现这么昂贵精致的衣服?

她家境优渥,从小富养,见惯好物,可连她都舍不得动辄花几千块买一件裙装,一向懂得适度克制。

而眼前这个从前满身泥泞、卑微到尘埃里的女生,出手竟然如此阔绰张扬。

探究、疑惑、攀比、好奇,层层堆叠在赵妍栖心底。

可李兰沅芷依旧沉默。

不解释、不辩驳、不回应,神色麻木黯淡,任由她拉着,径直走进无人的女卫生间。

卫生间光线惨白,镜面冰冷,空旷安静,隔绝了走廊所有喧闹。

在无人窥探的死角里,李兰沅芷终于卸下了所有伪装。

她抬手,对着镜面,面无表情,动作机械麻木,一点点卸掉脸上所有网红妆容。

精致的卧蚕、提亮的眼影、干净的底妆、完美的肤色,一点点被卸妆棉擦去。

厚重假白的粉底褪去,原本蜡黄暗沉的皮肤、细小的痘痘、泛红的瑕疵、常年熬夜的乌青眼底,一点点显露出来。

虚假的甜软彻底碎裂,露出原本卑微、狼狈、憔悴、溃烂的真实底色。

一直跟在身后、静静旁观的赵妍栖,在看清那张逐渐恢复原貌的脸时,整个人瞬间僵死在原地。

瞳孔骤缩,呼吸骤停,眼底是极致的、生理性的震惊与反胃。

是她。

真的是她。

是那个从前满脸瑕疵、自卑怯懦、头发油腻、浑身酸腐汗味、常年蜷缩角落、无人问津的——李兰沅芷。

前一秒精致甜软、光鲜耀眼、像富家大小姐的人。

竟然是那个被所有人默认肮脏、卑微、平庸、廉价的底层女孩。

巨大的落差、极致的反差、强烈的视觉冲击、心理落差瞬间击溃赵妍栖。

她捂着嘴唇,胃里骤然翻江倒海,生理性恶心疯狂上涌。

刚刚有多惊艳,现在有多反胃。

刚刚有多好奇,现在有多鄙夷。

她看着镜面里那张熟悉又陌生、破败又虚假、刻意伪装又彻底溃烂的脸,再也忍不住,转身冲到洗手台边,剧烈呕吐起来。

胃里空空,只剩酸涩的干呕,一声接着一声,是上层体面人对底层伪装的极致排斥与厌恶。

卫生间的冷白灯光,冷冷照着两个人。

一边是剧烈反胃、满脸嫌恶的赵妍栖。

一边是神色黯淡、面无表情、麻木死寂的李兰沅芷。

她静静看着镜中自己破败的素颜,眼底没有委屈,没有愤怒,没有难堪。

只有一片死水般的荒芜。

片刻后,她低头,掏出随身带着的小镜子、新的粉底、新的彩妆。

动作机械、熟练、偏执。

重新一点点化上妆。

再次把溃烂的自己遮住,再次用昂贵的颜料堆砌出虚假的甜软皮囊,再次把泥泞的过往死死压在最底层。

她不敢素颜见人。

不敢让任何人看见真实的、腐烂的、卑微的自己。

妆容是她的铠甲,裙子是她的底气,香水是她的伪装。

这是她唯一能抓住的、可怜又可笑的体面。

走廊外,文一揉着微微发酸的腰,慢悠悠路过女厕门口。

隐约听见里面的动静,却丝毫没有在意。

他心思简单通透,没有那么多复杂的人心揣测,没有攀比,没有鄙夷,没有深究。

在他眼里,女生爱美、化妆、换穿搭、收拾自己,都是再正常不过的小事。

只是普通的青春期爱美而已。

他懒得多想,慢悠悠晃回教室,趴在桌面上,头枕着胳膊,伴着教室里枯燥的翻书声、刷题声,安安静静闭眼睡觉。

懵懂、纯粹、松弛,永远活在自己干净的世界里,看不见旁人溃烂的人生,看不见这场光鲜皮囊下的悲剧。

无人知晓,无人深究,李兰沅芷这场惊天蜕变背后,藏着怎样肮脏、破碎、压抑到极致的真相。

她心里清清楚楚,明镜一般。

这身动辄上万的裙子,整套昂贵的彩妆护肤品,满身精致的行头,从来不是家境变好,从来不是生活顺遂。

是破碎换来的。

是毁灭换来的。

是她破败家庭、撕裂人生、父母决裂、亲人反目、深渊坠落之后,唯一残留的、血淋淋的补偿。

父母早已离婚。

曾经无休止的争吵、家暴、撕扯、暴力、冷战终于落幕,可落幕不是解脱,是更深的溃烂。

母亲老实懦弱,半生隐忍,半生委屈,最后却被心性阴狠的父亲恶意陷害,背负污名,净身出户,受尽磋磨。

父亲一家蛮横偏执、自私凉薄,仗着宗族势力、不讲情理、颠倒黑白,最后为了平息风波、了结纠纷、掩盖丑闻,被迫赔付了几百万的补偿金。

这笔巨款,是母亲半生委屈、半生痛苦、被践踏尊严、被摧毁人生换来的血泪钱。

是本该用来保障她读书、生活、未来、前程的安稳资本。

是用来弥补她童年所有伤痕、所有家暴阴影、所有家庭破裂创伤的救命钱。

可她全都不要。

她不想读书,不想安稳,不想前程,不想弥补。

她恨自己卑微的出身,恨自己肮脏的过往,恨自己怯懦的性格,恨所有人曾经对她的无视、鄙夷、嫌弃、厌弃。

于是她偏执、病态、破釜沉舟,把所有补偿的血汗钱,尽数砸在皮囊之上。

几万块的正品洛丽塔、成套高端彩妆、名牌香水、精致配饰,她疯狂堆砌,疯狂消费,疯狂满足自己压抑十几年的私欲与虚荣。

她要用金钱,填平自卑。

要用光鲜,掩盖溃烂。

要用张扬,报复曾经所有的轻视。

要用一身甜软虚假的皮囊,告诉所有人——我不再是泥里的尘埃。

哪怕内里早已腐烂发臭,哪怕灵魂早已千疮百孔。

这是底层小孩唯一笨拙、唯一偏执、唯一病态的反抗。

无声、惨烈、可悲、又极具讽刺。

这场刻意张扬的蜕变,很快引来了班主任黄莹的注意。

黄莹向来双标至极,看人下菜碟,眼里只有分数、体面、家世、规则。

赵妍栖张扬归张扬,聪明通透、家境优渥、懂得分寸,永远留有余地,裙装外永远搭着校服,不会彻底挑衅校规,黄莹从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适度包容偏爱。

可李兰沅芷不一样。

她卑微、普通、无依无靠、没有背景、没有靠山、从前沉默透明,如今毫无顾忌、彻底反叛、无视校规。

一身洛丽塔蓬蓬裙,丝袜高跟,妆容张扬,大大方方行走在教学楼里,比全校任何一个叛逆学生都要大胆放肆。

彻底踩破了黄莹的底线。

第三节课,班主任当堂点名。

黄莹站在讲台上,脸色铁青,眼底满是刻薄、嫌弃、严厉的斥责,声音尖锐刺耳,狠狠砸在安静的教室里。

“越来越无法无天!”

“赵妍栖再叛逆,尚且知道遮掩校规,你倒好,肆无忌惮、张扬出格!”

“穿得花里胡哨、妆化得妖里妖气,像什么学生?!心思完全不在学习上!”

“拿着心思搞攀比、搞打扮、搞虚荣,就是不搞学习!对得起你家里的付出吗?!”

字字诛心,句句刻薄。

全班目光齐刷刷落在角落的李兰沅芷身上,探究、鄙夷、看热闹、暗自嘲讽。

所有人都在看这场老实人装精致、最后被当众打脸的笑话。

讲台下,李兰沅芷静静站着。

一身昂贵精致的蓬蓬裙,妆容完美甜软,超大卧蚕无辜软糯,整个人看起来乖巧温顺。

面对当众辱骂、当众羞辱、当众审判。

她默不作声,只是微微低着头。

长长的刘海遮住眉眼,玫瑰香水味依旧浓郁香甜,皮囊光鲜亮丽。

无人看见,低垂的眼底,是一潭彻底死寂、彻底寒凉、彻底溃烂的死水。

不辩解、不反驳、不委屈、不落泪。

她早就麻木了。

被家庭碾碎,被金钱异化,被世俗偏见驯化,被校园冷暖捶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