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纸条传了回去。过了一会儿,又传了回来:
“他是年级第一,也是我们学校最怪的人。别惹他就行。”
沈稚安把纸条揉成一团,扔进了桌肚里的垃圾桶。
她继续做阅读。
但李煜东的话还是留下了某种痕迹。她不由自主地偏过头,看了魏子宸一眼。
他睡觉的样子很安静,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正好落在他的发梢上,把那些细碎的黑发染成了深棕色。他的手指很长,搭在桌面上,指节分明,骨节微微凸出,像是一件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沈稚安收回目光。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下起了雨。雨滴打在玻璃窗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像是无数细小的手指在敲击。
这就是她在南渝中学度过的第一个上午。平淡、潮湿、安静,像一杯放久了的白开水,温吞得让人提不起精神。
但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故事,往往藏在那些看似不起波澜的日常之下,等着某一个不经意的瞬间,突然翻涌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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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渝中学的下午总是过得特别快。尤其是高三,当自习课的铃声敲响第二下时,整个楼层仿佛被按下了加速键。黑板上的粉笔灰还没落尽,后排的学生已经把试卷哗啦一声收进桌肚,前排的女生还在小声背诵着英语单词,声音急促得像是要把每一个音节都嚼碎了咽下去。
沈稚安合上英语练习册,把笔帽盖上。她今天穿的那双黑色皮鞋在桌腿边轻轻蹭了一下,发出极细微的摩擦声。她不喜欢这种匆忙,但又不得不被裹挟着向前走。在这个班级里,时间不是用来浪费的,是用来计算的——计算一道物理题需要几分钟,计算一次模拟考能拉开多少分,计算距离高考还有多少天。

“喂,新同学。”
李煜东又转过身来,这一次他手里拿着一张打印的表格,纸张边缘因为反复折叠已经起了毛边。他把表格往沈稚安桌上一拍,指着一个方框。

“你看,这周的值日表出来了。你和我一组,周二。”
沈稚安的目光落在表格上。那是这周的值日安排,密密麻麻的名字挤在小小的格子里。她看到了自己的名字,旁边是李煜东,下面还有张函瑞和陈浚铭。

“好。”
沈稚安点了点头。

“别担心,值日很简单的。”
李煜东像是怕她有负担,赶紧补充道。

“就是扫扫地,擦擦黑板,倒个垃圾什么的。对了,你住哪儿啊?要是远的话,我可以等你一起走。”

“不远。”

“两站路。”

“那挺近的。”
李煜东笑起来,露出两颗虎牙。

“我叫李煜东,刚才介绍过了,坐你前面。你要是有什么不懂的,比如哪个老师最凶,哪门课最难,哪台饮水机的水最难喝,都可以问我。”
沈稚安看着他,没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