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我的规矩就是不养废人

车底下的光线很暗。

林夜蹲下身子，那双漆黑的眸子没有半点温度，就这么冷冷地看着车底的银发女人。

女人很年轻，五官精致得像个瓷娃娃，只是此刻脸上落满了灰尘和血迹，显得狼狈不堪。

她的大腿和手臂上都有深可见骨的刀伤，最致命的，是她的双脚脚踝。

那里的裤腿被利刃割开，皮肉外翻，两根粗壮的脚筋已经被彻底挑断，正无力地耷拉着，鲜血在地上积了厚厚的一滩。

古武世家的大小姐，陈雪。

林夜脑海中闪过关于这女人的信息。

前世，她是深渊避难所的头号战将，外人嘴里的“冰霜女武神”。

可现在，她不过是一个被族人背叛、挑断脚筋扔在尸潮里等死的丧尸饲料。

“救……救我……”

陈雪的声音很轻，带着干涸的沙哑。

她死死攥着那把断了半截的唐刀，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青白色。

那双冰冷的眸子里，跳动着最后的求生欲望。

林夜笑了。

他伸出右手，用粗糙的指节在越野车沾满血迹的保险杠上轻轻敲了敲。

“救你？”

“凭什么？”

林夜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车库里回荡，显得格外冷酷。

陈雪的身子颤了颤。

她看着林夜那张毫无波澜的脸，心里那点微弱的希冀开始一点点沉下去。

这个男人，和那些满口仁义道德却在关键时刻挑断她脚筋的族人一样。

冷血，自私。

“吼——”

就在这时，通道深处传来几声低沉的嘶吼。

三只被刚才变异犬惨叫声吸引过来的普通丧尸，正摇晃着身躯，顺着血腥味朝这边走来。

它们干瘪的脸上挂着腐肉，浑浊的眼球在黑暗中搜寻着活人的气息。

陈雪的脸色变了。

她现在动弹不得，一旦被这些怪物围住，等待她的只有被活活咬死的下场。

她下意识地看向林夜。

在她的预想中，这个男人既然能杀了刚才那只恐怖的二阶变异犬，顺手解决这三只普通丧尸不过是动动手指的事情。

然而。

林夜接下来的动作，却让陈雪彻底坠入了冰窖。

林夜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他看着那三只走近的丧尸，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接着，他抬起脚，对着其中一只走得最快的丧尸屁股，狠狠一踹！

“嘭！”

那只丧尸被巨大的力道踹得直接飞了出去，在水泥地上滑行了四五米，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了越野车的车门旁。

落地后，那只丧尸顺着血腥味，一眼就看到了蜷缩在车底下的陈雪。

“吼！”

丧尸兴奋地嘶吼着，伸出漆黑的利爪，疯狂地往车底下爬去，尖锐的指甲在水泥地上抓出刺耳的声响。

另外两只丧尸也嗅到了味，加快了脚步，朝车底围了过去。

“你……”

陈雪的眼睛瞬间瞪大，死死盯着林夜。

她不敢相信，这个男人不仅不救她，反而把怪物往她这边推！

林夜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眼神里满是戏谑。

“别拿那种眼神看我。”

“想活？自己杀出来。”

“我的地盘，不养没用的废物。”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一下下砸在陈雪的心口。

陈雪的脑子嗡的一声。

三观，在这一瞬间彻底崩塌。

什么古武世家的荣耀，什么行侠仗义的家训，在这冰冷的末世面前，狗屁都不是！

没有价值的人，连当狗的资格都没有！

“吼！”

丧尸干瘪的脸已经凑到了车底，腥臭的嘴巴距离她的脖子只有十几公分。

那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扑面而来。

死。

或者，杀！

陈雪的眼底深处，猛地爆发出一种近乎疯狂的狠戾。

既然这个世界都疯了，那她就比这个世界更疯！

“啊——！！”

陈雪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

她不顾脚踝处传来的钻心剧痛，腰部猛地发力，在狭窄的车底硬生生翻了个身。

手中的断刃在空中划过一道惨烈的弧度。

“噗嗤！”

断裂的黑色唐刀，带着她全身的力量，精准地从丧尸的眼窝里刺了进去！

刀尖贯穿了后脑。

丧尸的动作瞬间僵住。

陈雪没有停，她满脸是血，眼神里全是疯狂的杀意。

她一脚蹬开这具尸体，双手扣住越野车的底盘，凭借着恐怖的上肢力量，硬生生把自己从车底拖了出来！

脚筋断了，她就用膝盖爬！

两条腿在地上拖出两道长长的血痕。

另外两只丧尸已经扑了上来。

其中一只一口咬在了她的肩膀上，撕下了一块皮肉。

陈雪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反手一刀，直接削掉了那只丧尸的半个脑袋！

温热的黑血溅了她满头满脸，将她那一头银发染成了诡异的暗红色。

“死！都给我死！”

她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咆哮，整个人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疯狼。

最后一只丧尸被她用断刃生生钉在了地上，双手握着刀柄，疯狂地旋转，直到将对方的脑浆绞成了一滩浆糊。

三只丧尸，全灭。

陈雪瘫坐在血泊中，剧烈地喘息着。

她的肩膀上流着血，双腿无力地瘫在地上，整个人像是一个从血池里捞出来的厉鬼。

但她的眼神，却变了。

那种古武世家大小姐的清高与温婉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病态的冷酷与狂热。

她抬起头，看着站在不远处的林夜。

林夜正双手抱胸，冷眼看着这一幕。

“证明完了？”

林夜迈开步子，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陈雪死死盯着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那把沾满黑血的断刃横在身前，声音颤抖却坚定：

“我……不是废物。”

林夜俯下身，一把夺过她手里的断刃，随手扔在一旁。

接着，他在陈雪防备的目光中，直接伸手握住了她那只受伤的脚踝。

“嘶——”

陈雪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身体本能地想要蜷缩。

“别动。”

林夜低喝一声。

他沟通了系统，将刚才掠夺二阶变异犬得到的一部分源晶能量，顺着手掌，粗暴地灌注进了陈雪的体内。

轰！

精纯而狂暴的能量瞬间在陈雪的伤口处炸开。

那不是温和的治愈，而是像无数根钢针在骨肉里疯狂穿刺，将断裂的筋脉强行拉扯、重组。

“啊——！！”

陈雪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

她的身体剧烈地痉挛着，额头上青筋暴起，背后的作战服瞬间被冷汗湿透。

但即使在这样非人的痛苦下，她的双手依然死死抓着地面，没有向林夜挥出一拳。

林夜冷眼看着。

短短半分钟的时间。

陈雪脚踝处那两个恐怖的伤口，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合拢、结痂，最后脱落，露出里面新生如玉的肌肤。

骨肉重组完成。

林夜松开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站起来。”

他的声音不容置疑。

陈雪咬着牙，试着动了动脚趾。

有知觉了。

她双手撑地，有些摇晃地站了起来。

虽然身体还在因为刚才的剧痛而轻微颤抖，但她的双脚，确实已经完好如初。

陈雪震惊地看着自己的双腿。

这种神迹一般的手段，在这个末世里，简直不可思议。

林夜反手从空间里取出一把刚搜刮来的开山刀，扔在陈雪脚边。

金属撞击水泥地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的规矩很简单。”

“第一，绝对服从。”

“第二，展现你的价值。”

“记住了，我能治好你，也能随时拧断你的脖子。”

林夜盯着她，眼神里没有任何感情色彩，像是在看一件刚刚打磨好的兵器。

陈雪看着地上的开山刀，又看了看林夜。

在这一瞬间，她心里积压的所有委屈、愤怒、还有对这个世界的绝望，全都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找到了归宿的病态安宁。

在这个崩塌的世界里，这个冷酷的男人，成了她唯一的锚点。

陈雪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单膝跪了下去。

她捡起地上的开山刀，将刀锋贴在自己的额头上，满脸鲜血的脸上，露出一抹狂热而病态的笑容。

“从今天起，您的意志，就是我的生命。”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令人战栗的坚定。

林夜看着她，嘴角微微勾起。

这把刀，算是磨好了。

就在陈雪低头宣誓效忠的瞬间，她作战服破损的肩膀处，那片新生的白皙肌肤上，突然有一道诡异的红色图腾若隐若现地闪烁了一下。

那图腾的形状像是一只正在啼血的眼睛，散发着一股古老而邪异的气息。

图腾一闪而逝，很快便隐入皮肤之下。

林夜注意到了这一幕，眼睛微微眯了眯，但没有多说什么。

每个人都有秘密，只要这把刀好用，他不介意她身上带点什么。

“起来吧，把这里清理干净。”

林夜淡淡地吩咐了一句，转身朝车库出口走去。

“是，主人。”

陈雪起立，将开山刀收在身后，默默地跟在林夜身后半步的位置，如同一只忠实的幽灵。

十分钟后。

两人走出了漆黑的地下车库。

外面的血月已经升到了中天，将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片妖异的暗红色光芒中。

四周静悄悄的，只有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丧尸的咆哮。

林夜站在写字楼的大门口，刚准备辨认方向，寻找下一个物资点。

突然。

“啾——！！”

一声尖锐的破空声，陡然撕裂了死寂的夜空。

林夜和陈雪同时抬头看去。

只见在东边几公里外的天空中，一枚刺眼的红色信号弹冉冉升起，在夜空中炸开一团刺目的红光，久久不散。

那个方向……

林夜眉头微挑。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那里是东区最大的生鲜连锁超市所在地。

在这个时候发射信号弹，要么是有人被困在里面求救，要么……就是那里有大型的幸存者营地在清理物资。

“主人，要去看看吗？”

陈雪在一旁低声问道，眼神里闪烁着跃跃欲试的杀意。

林夜看着那团缓缓消散的红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生鲜超市？

那里的物资，可比一台售货机要多得多啊。

“走。”

林夜吐出一个字，身形一动，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街道的阴影中。

陈雪紧随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