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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雷落地

权利的巅峰:从复仇开始

发布会现场。直播中断后的第30分钟。

演播大厅里的空气像被抽干了。

刚才还闪烁个不停的摄像机,此刻全部被强行切断电源。只剩下几盏应急灯,在角落里散发着惨白的光,像几盏为亡魂引路的孤灯。

周屹依然站在讲台上。

他没穿外套,衬衫被撕破,露出胸膛上那道狰狞的疤痕和那枚被体温焐热的警徽。他没有放下举起的手,仿佛还在捏着那卷已经碎裂的胶片。

几名身着黑色制服、没有佩戴任何警衔标识的“特别行动组”成员,像几尊铁塔一样围住了讲台。为首的那个人,面容冷峻,眼神像手术刀一样精准,没有任何情绪。

“周屹。”那人开口,声音平直,没有任何起伏,“你涉嫌泄露国家绝密,危害国家安全。根据特别法令,现在对你实施逮捕。你有权不说话,但你所说的一切,将成为呈堂证供。”

没有念逮捕令,因为根本不需要。这是来自最高层的直接指令。

台下,刘严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顾不上擦拭身上的污渍,脸上挂着一种扭曲的、复仇的快感,尖声叫道:“抓起来!把他抓起来!这种叛徒,应该立即枪决!”

周屹终于放下了手。

他没有挣扎,也没有辩解。他只是缓缓地、极其庄重地,将胸前的那枚警徽摘了下来。

他用那件破了的衬衫衣角,仔细地、一遍遍地擦拭着警徽上的灰尘,直到它重新焕发出冰冷而威严的光芒。

“这身衣服,你们穿太脏了。”

周屹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每一个人的心上。他没看那些抓他的人,而是抬眼望向虚空,仿佛穿透了屋顶,看到了青石沟那片纯净的雪。

他把警徽轻轻放在讲台上,那是他父母牺牲的地方,也是他信仰崩塌又重建的地方。

“但国法,还在。”

黑衣人上前,冰冷的手铐“咔哒”一声锁住了周屹的手腕。

那声音,在死寂的大厅里,比雷鸣还要刺耳。

周屹没有回头,任由他们押解着,迈步向门外走去。

路过刘严身边时,刘严恶毒地低声道:“周屹,你狂啊?再狂啊?到了秦城,我看你那身骨头硬,还是墙硬!”

周屹停下脚步,侧过头,鬓角的银发在灯光下泛着死寂的光。

他看了刘严一眼。

那不是愤怒的眼神,也不是恐惧的眼神,而是一种……怜悯。

像神明看着蝼蚁,像猎人看着即将被洪水冲走的猎物。

“刘严。”

周屹只叫了他的名字,没再多说一个字。

但就是这两个字,让刘严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那股恶毒的快感瞬间被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取代。

周屹被押走了。

演播大厅里,只剩下那枚孤零零的警徽,在讲台上,闪烁着不屈的光芒。

同一时刻。京城。某处深宅大院。

急救室的门紧紧关闭。

里面,心电监护仪发出刺耳的“滴——滴——”声,那是与死神搏斗的节奏。

宋老躺在病床上,氧气面罩盖住了他大半张脸,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刚才在电视直播里看到的画面,听到的名字,像一颗子弹击中了他那颗老迈而腐朽的心脏。

“黑鲸……黑鲸……”

宋老在昏迷中喃喃自语,手在空中胡乱抓着,仿佛想抓住那即将流逝的权力和生命。

几位身穿中山装、头发花白的老者站在门外,脸色铁青。

其中一位,是如今还在位的某位副总理,他看着急救室的门,声音低沉而愤怒:

“胡闹!简直是胡闹!周屹这个毛头小子,这是要把天捅破啊!涉及元帅?这种话也敢说?这是要让我们党和国家在全世界面前颜面扫地!”

“老宋这下麻烦了。”另一位叹息道,“周屹手里的东西,如果是真的……那可不是丢脸的问题,是要出大乱子的。”

“那个赵启明也是疯子!”副总理猛地一拍栏杆,“竟然纵容手下搞出这种事情!必须严惩!必须杀一儆百!”

就在这时,一位秘书匆匆走来,在副总理耳边低语了几句。

副总理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甚至带上了一丝惊悸。

“你说什么?赵启明在省城宣布进入紧急状态?省武警总队封锁了所有进出省城的要道?他还放话……谁敢动周屹,他就把剩下的证据,直接公之于众?”

几位老者面面相觑。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违纪问题了。

这是兵变,是割据,是建国以来从未有过的局面!

“他赵启明想造反吗?!”有人怒喝。

“不……”副总理摆了摆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疲惫,“他不是在造反。他是在用命,给周屹,也给那个所谓的‘黑鲸’,陪葬。他这是……要拉所有人下水啊。”

急救室的门开了。

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摇了摇头:“抱歉,首长。宋老的情况暂时稳定了,但……他成了植物人。脑溢血压迫神经,恐怕再也醒不过来了。”

现场一片死寂。

那位权势滔天的宋老,那个曾经只手遮天的人物,就这样,在一个年轻人的发布会上,被彻底击倒,甚至没能留下一句遗言。

“罢了。”

副总理长叹一声,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周屹必须抓回来审。但赵启明……暂时不能动。传我的话,成立‘707特别专案组’。告诉赵启明,只要他不开枪,我们就不派兵。我们要把周屹弄回来,我们要……把那个潘多拉的盒子,重新关上。”

省城。省委大楼。

赵启明站在窗前,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收到的、加盖了最高级别红章的传真。

那是通缉令,也是死亡通知书——《关于对周屹同志采取强制措施并成立707专案组的决定》。

他看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是默默地掏出火柴,把那份传真点燃。

火苗吞噬了纸张,也吞噬了上面的威胁。

“小张。”赵启明唤道。

秘书红着眼睛走过来:“赵书记……”

“给京城回话。”赵启明背着手,声音沉稳如山,“周屹是我省政法委副书记,未经我省省委同意,任何中央调查组不得擅自入境执法。707专案组?好啊,让他们来。但是,请他们先回答一个问题——”

赵启明转过身,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透着一股视死如归的狠劲:

“当年青石沟那把火,到底是意外,还是谋杀?宋老成了植物人,就想把盖子捂住?做梦!”

“告诉他们,周屹可以走,但必须走得光明正大。要么,等我把‘黑鲸’的真相查个水落石出;要么,让他们派兵来,从我赵启明的尸体上踏过去!”

秘书含泪点头,转身去传达命令。

赵启明重新看向窗外。

省城的上空,乌云压顶,暴雨将至。

他知道,这一把,他把自己的政治生命,乃至身家性命,全部押了上去。

但他不后悔。

他扶起的这把“霜刃”,绝不能就这样被折断在京城阴暗的牢房里。

“周屹啊周屹……”

赵启明低声自语,仿佛在与千里之外的弟子对话。

“你敢在紫禁之巅亮剑,我就敢为你守这省城的城门。”

“这盘棋,还没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