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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配青石沟

权利的巅峰:从复仇开始

青石县汽车站。。

天还没亮,凛冽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周屹站在破败的候车棚下,脚边放着一个蛇皮袋,里面装着赵启明秘书悄悄塞给他的几件厚衣服,还有那本翻烂了的《法学词典》。

他没有穿那身警服,也没有穿囚服。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旧棉大衣,那是赵启明送给他的。大衣很长,几乎垂到脚踝,在这个寒冷的冬日里,像一层笨拙的盔甲。

“周屹同志,这是你的介绍信和派遣函。”

县组织部的一个干事站在他面前,脸冻得通红,眼神里带着几分同情,也有几分幸灾乐祸。他递过来一个牛皮纸信封,语气公式化:“根据县委安排,你即刻前往青石沟林业站报到,担任办事员。这是戴罪立功的机会,希望你珍惜。”

周屹接过信封,手指触碰到纸张的瞬间,感受到了一股刺骨的寒意。

他不用看也知道里面写了什么。这是王立德的阳谋——既然赵启明要保他人身安全,那就不杀他,而是把他流放到这个比监狱好不了多少的地方,让他自生自灭。

“青石沟……”周屹低声念叨着这个地名。

他早在看守所里就打听过了。那是全县最穷、最偏、最险的地方。不通公路,最后三十里路只能走兽道。每年冬天,大雪封山,那里就是一座孤岛。去那里,基本等于判了“政治死刑”。

“车来了。”干事指了指远处颠簸而来的老式解放牌大卡车。

那是唯一一趟进山的货车,平时拉木料,过年前进山给林场送最后一次补给。

周屹扛起蛇皮袋,没说谢谢,也没说再见。他踩着结冰的踏板,爬上了货厢。车厢里堆满了麻袋和柴油桶,散发着一股霉味和油味。

司机是个满脸络腮胡的中年人,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把油门踩得轰响。

车子摇晃着驶出了县城。

周屹站在车厢里,回头望着逐渐远去的青石县城。晨曦微露,县城的轮廓在雾霭中显得格外压抑。他知道,王立德一定在某个窗户后面,拿着望远镜看着他离开。

“看着我走,是因为你不敢杀我。但你以为送我去死,就能高枕无忧了吗?”

周屹握紧了拳头,指甲再次嵌进掌心。那枚藏在贴身口袋里的警徽,此刻正紧贴着他的胸口,冰冷,却坚硬。

傍晚。青石沟入口。

卡车在一条结了冰的溪流边停下了。

“到了,下车。”司机不耐烦地挥手,“前面路断了,车进不去。你自己走上去吧。”

周屹跳下车。眼前是一片白茫茫的世界。高耸入云的原始森林覆盖了每一寸山体,狂风在林间呼啸,像野兽的哀嚎。

“师傅,这还有三十里呢。”周屹看着眼前根本不算路的灌木丛,皱了皱眉。

“那是你的事。”司机翻了个白眼,“这鬼地方,每年这时候都有狼群下山。我可不想把命丢在这儿。你自己保重吧。”

说完,卡车调头,绝尘而去,留下一串黑烟。

周屹独自站在雪地里。

四周死寂,只有风声。

他没有抱怨,也没有退缩。他从蛇皮袋里掏出那件长款棉大衣,严严实实地裹住身体,然后把行李顶在头上,踏入了没过膝盖的积雪中。

每一步都异常艰难。树枝像鬼爪一样刮擦着他的脸颊,寒冷像针一样刺入骨髓。

这就是青石沟。这就是我的流放地。

但他没有停下。

走了大约两个小时,天色渐暗。就在他体力快要耗尽的时候,前方隐约出现了一点亮光。

借着月光,他看清了眼前的景象——那根本不是什么林业站,而是一座破败的木屋。屋顶的茅草都被风吹散了,墙壁上满是爪痕,门板上挂着一把生锈的大锁。

“有人吗?”周屹拍了拍门板。

没有回应。

他推开门,灰尘簌簌落下。屋里只有一个土炕,一张破桌子,桌子上落满了灰,还有一个早已熄灭的火塘。

这就是他的新单位——青石沟林业站。

在这个所谓的“站”里,周屹没有看到第二个活人。只有墙角结着的蜘蛛网,和地上几具早已风干的耗子尸体。

绝望吗?

周屹把行李放下,环顾四周。若是普通人,面对这种绝境,恐怕早就崩溃了。但周屹不是普通人。他在看守所的7号监舍里,能从张彪那样的恶棍嘴里抢下生存的空间,这种环境,虽然恶劣,却比人心要简单得多。

他捡起地上的枯枝,熟练地生起了火。

火光跳跃,驱散了屋里的寒意,也映照着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

他打开那个牛皮纸信封,抽出派遣函,借着火光细细阅读。

“……周屹同志,前往青石沟林业站,负责辖区森林资源普查及护林防火工作……”

他冷笑一声,将纸靠近火苗。

“王立德,你以为把我扔到这里,我就废了吗?”

火焰吞噬了纸张,化作灰烬。

“你错了。你给了我一个没人管、没规矩的地方。在这里,我不需要看你脸色,不需要走你的程序。”

“在这里,我就是法。”

周屹从怀里掏出那枚警徽,放在手心里,看着它在火光中闪耀。

“青石沟……”他低声说道,“既然你叫这个名字,那我就让你这潭死水,翻个个儿。”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了低沉的呜咽声。

嗷呜——!

是狼嚎。

而且不止一只。

周屹站起身,走到窗边,透过缝隙向外望去。借着月光,他看到七八双绿油油的眼睛,正包围着这座破木屋。狼群嗅到了生人的味道。

放在以前,周屹会害怕。但此刻,面对着这些即将破门而入的野兽,他心中竟然升起了一股久违的兴奋。

他捡起一根手臂粗的木棍,在火塘里点燃,火光瞬间照亮了他的脸庞。

那头原本乌黑的头发,在火光的映衬下,鬓角处那丝细微的灰白显得格外刺眼。

他握紧燃烧的木棍,盯着门外的黑暗,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想找死?那就来吧。”

“正好,我手上这把刀,还没开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