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总坛地下,千尺深渊。
这里是暗河的禁地,也是历代大家长陨落后的埋骨之所。
四周岩壁上镶嵌着长明灯,火光幽绿,映照出无数具盘膝而坐的枯骨。
苏昌河与苏夜站在深渊中央的一座石门前。
这扇石门由整块黑曜石雕琢而成,上面布满了岁月侵蚀的痕迹,以及无数道纵横交错的刀痕。
每一道刀痕,都蕴含着令人心悸的刀意。
“就是这里了。”
苏夜看着石门,神色凝重。
“父亲下的暗格,就在这扇门后。”
苏昌河点了点头。
他深吸一口气,将手掌贴在石门上。
一股精纯的隐尊血脉之力,顺着掌心注入石门。
“轰隆隆——”
沉寂了千年的石门,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
石门缓缓开启。
一股古老而沧桑的气息,扑面而来。
门后是一个不大的石室。
石室中央,摆放着一张石桌。
石桌上,静静地躺着一卷泛黄的羊皮卷轴。
卷轴周围,缭绕着一层淡淡的血色光晕。
“《弑神录》……”
苏夜眼中闪过一丝激动。
他快步走上前,伸手就要去拿卷轴。
“等等!”
苏昌河突然开口阻止。
“小心有诈。”
苏夜的手停在半空。
“什么诈?”
“你看那些光晕。”
苏昌河指着卷轴周围的血色光晕。
“那不是普通的护体罡气。”
“那是……血气。”
“极其浓郁、极其精纯的血气。”
苏夜皱眉看去。
果然,那些光晕并非静止不动,而是在缓缓流动,仿佛有生命一般。
而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这是……”
苏夜脸色一变。
“献祭阵法。”
苏昌河沉声道。
“想要拿走《弑神录》,必须用至亲之血,解开这个阵法。”
“至亲之血?”
苏夜愣住了。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
苏昌河看着苏夜,眼神复杂。
“要打开这个卷轴,需要我和你,其中一个人的血。”
“而且,必须是心甘情愿献出的血。”
“一旦献出,轻则修为尽废,重则……当场毙命。”
石室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苏夜看着那卷《弑神录》,又看了看苏昌河。
“所以,这是一个死局。”
“要么我们放弃《弑神录》,让神庭得逞。”
“要么我们其中一个人死,换取弑神的力量。”
苏昌河沉默了片刻。
他突然笑了。
“谁说一定是死局?”
“什么意思?”
苏昌河走到石桌前,看着那卷羊皮卷轴。
“父亲既然留下了这个阵法,就一定留有破解之法。”
“他不可能希望我们兄弟相残。”
“那怎么办?”苏夜问。
“我们一起放血。”
苏昌河拔出腰间的短刀,毫不犹豫地划破了自己的手掌。
鲜血涌出,滴落在石桌上。
“你……”
苏夜震惊地看着他。
“愣着干什么?”
苏昌河看了他一眼。
“不想死就快点。”
苏夜咬了咬牙,也拔出匕首,划破手掌。
两人的鲜血汇聚在一起,顺着石桌上的纹路,缓缓流向卷轴。
嗡——!
《弑神录》猛地颤动起来。
那层血色光晕瞬间暴涨,将两人笼罩其中。
“啊——!”
苏昌河和苏夜同时发出一声惨叫。
他们感觉体内的血液仿佛被抽干了一般,生命力在飞速流逝。
“坚持住!”
苏昌河大吼。
“不要松手!”
两人死死按住卷轴,任由鲜血流淌。
渐渐地,血色光晕开始减弱。
卷轴上的封印,正在被两人的血液慢慢解开。
就在最后一道封印即将解开时,异变突生。
卷轴中突然传出一股巨大的吸力,将苏夜的血液疯狂吸入。
“不好!”
苏昌河脸色大变。
“它在吞噬小夜的血!”
“大哥……放手……”
苏夜脸色苍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
“闭嘴!”
苏昌河怒吼一声。
他突然松开按在卷轴上的手,转而一把抓住苏夜的手腕,将自己的血液强行灌入苏夜体内。
“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
“想动我弟弟,先问问我答不答应!”
苏昌河体内的隐尊血脉疯狂运转。
他燃烧了自己的本源精血,化作一股庞大的生命力,注入苏夜体内。
与此同时,他另一只手猛地拍在卷轴上。
“给我……开!”
轰——!
一声巨响。
血色光晕彻底消散。
《弑神录》的封印,终于被解开。
苏昌河和苏夜同时瘫倒在地,大口喘息。
两人都虚弱到了极点,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大哥……”
苏夜看着苏昌河,眼中满是愧疚。
“你何必……”
“少废话。”
苏昌河打断他。
“我们是兄弟。”
“你的命,就是我的命。”
他挣扎着坐起身,拿起桌上的《弑神录》。
卷轴缓缓展开。
上面只有寥寥数行字。
但当苏昌河看清那些字时,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怎么了?”
苏夜察觉到了不对劲。
“上面写了什么?”
苏昌河没有说话,只是将卷轴递给了苏夜。
苏夜接过卷轴,定睛看去。
下一秒,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这怎么可能……”
《弑神录》第一页,赫然写着两行血淋淋的大字——
“欲修此法,先斩至亲。”
“以亲之血,祭吾之刃。”
“什么意思?”
苏夜声音颤抖。
“欲修此法,先斩至亲?”
“难道……想要修炼弑神录,必须杀掉自己最亲近的人?”
“不。”
苏昌河摇了摇头,眼中满是绝望。
“不只是杀掉。”
“你看后面。”
苏夜继续往下看。
后面的内容,更加残忍。
“杀至亲,取其心头血,沐浴全身,方可开启神脉。”
“神脉开启后,需日日以亲人之血喂养,否则神脉反噬,修炼者将化为妖魔,永世不得超生。”
“这……这不是弑神录。”
苏夜瘫坐在地,面如死灰。
“这是魔功。”
“这是让人变成魔鬼的魔功!”
“难怪……难怪父亲当年没有修炼它。”
“难怪他要将其封印。”
“因为这本功法,根本就不是人练的!”
石室内再次陷入死寂。
原本以为找到了对抗神庭的希望,却没想到,希望的背后,是更加绝望的深渊。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苏夜看着苏昌河。
“毁掉它?”
苏昌河沉默了许久。
他看着手中的卷轴,眼神变幻不定。
毁掉它,他们就失去了对抗神庭的最后底牌。
不毁掉它,难道真的要为了力量,去杀自己的兄弟?
“不。”
良久,苏昌河缓缓开口。
“不能毁。”
“为什么?”苏夜不解。
“因为神庭的人,已经在路上了。”
苏昌河站起身,将《弑神录》收入怀中。
“我们没得选。”
“如果不想死,不想让暗河覆灭,这本魔功,我们必须练。”
“可是……”
“没有可是。”
苏昌河打断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谁说修炼它,一定要杀至亲?”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
苏夜一愣。
“你有办法?”
“我没有。”
苏昌河摇了摇头。
“但父亲有。”
“他既然留下了这本功法,就一定留有后手。”
“我们需要的,是找到那个后手。”
“而那个后手……”
苏昌河看向石室的深处。
那里,有一扇通往更深层地下世界的暗门。
“就在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