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泉宫的演武场,终年笼罩在一层淡淡的寒雾之中。
苏昌河踏入场中时,梵越正百无聊赖地坐在一块巨石上,手里把玩着一只不知从哪抓来的灵鹤,那灵鹤被他揉捏得瑟瑟发抖,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哟,出来了?”梵越随手将那灵鹤扔向远处,那双狭长的狐狸眼微微眯起,目光如两道利剑般刺向苏昌河,“让我好等。听说你在里面搞出了不小的动静,连老头子都亲自护法。怎么,脱胎换骨了?”
苏昌河面色平静,双手负后,暗紫色的眼眸波澜不惊:“劳妖尊挂念,不过是些许感悟罢了。”
“些许感悟?”梵越嗤笑一声,身形一晃,瞬间出现在苏昌河面前三尺处,鼻尖耸动,深深吸了一口气,“好重的味道。一半是死气沉沉的阴煞,一半是高高在上的神辉。苏昌河,你这是在玩火,稍有不慎,可是要引火烧身的。”
就在梵越逼近的瞬间,苏昌河体内那股刚刚平复的平衡再次被打破。
那是神魔同修带来的反噬。
暗紫色的真气在他经脉中疯狂乱窜,仿佛两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正在撕咬。剧烈的痛楚从骨髓深处蔓延开来,苏昌河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
但他不能退。
哪怕退半步,都会被眼前这个敏锐的妖尊看出端倪。
“玩火又如何?”苏昌河强压下喉头涌上的腥甜,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只要这火烧不到冷泉宫,妖尊何必如此紧张?”
“哼,牙尖嘴利。”梵越冷哼一声,眼中战意骤起,“既然你觉得自己行了,那就接我一招。让我看看,你这拼凑出来的力量,到底有几分斤两!”
话音未落,梵越五指成爪,带着滔天的妖气,直取苏昌河肩头。这一爪看似随意,实则封锁了苏昌河所有闪避的方位,力道更是重若千钧。
躲不开。
若是全盛时期,苏昌河或许能凭借身法周旋,但此刻他体内两股力量正在内讧,稍一动用真气,便如同在刀尖上跳舞。
电光火石之间,苏昌河眼中紫芒暴涨。
他不退反进,右掌猛地抬起,掌心之中,暗紫色的火焰轰然爆发。他没有选择硬碰硬,而是将暗河的“送葬”之力压缩在掌心一点,与此同时,调动无念石的神力护住右臂经脉。
“轰!”
双掌相交。
一股狂暴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吹得演武场四周的寒雾翻滚不休。
苏昌河只觉得右臂仿佛被巨锤砸中,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那股妖气蛮横地冲入他的体内,瞬间引爆了他原本就岌岌可危的平衡。
“噗——”
一口鲜血再也压制不住,从他口中喷出。
但他没有倒下。
借着这股冲击力,苏昌河身形向后飘退数丈,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最终稳稳停住。
“咳咳……”他低垂着头,借着宽大的袖袍遮掩,迅速运转《寂灭心经》,强行将体内暴走的力量镇压下去。
“有点意思。”梵越收回手,看着掌心那一抹被暗紫火焰灼烧出的焦黑痕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暗河的阴毒竟然能腐蚀我的妖气?看来老头子没看走眼,你这怪物,确实有点本事。”
苏昌河缓缓抬起头,擦去嘴角的血迹,神色依旧淡漠:“妖尊承让。”
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那一瞬,他离爆体而亡只差一线。
“别高兴得太早。”梵越凑近了一些,那双狐狸眼仿佛能看穿人心,“你的气息乱了。刚才那一掌,你是强撑的吧?”
苏昌河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妖尊说笑了,硬接妖尊一击,若是毫发无损,那岂不是显得妖尊太弱?”
“哈哈哈哈!”梵越大笑起来,拍了拍苏昌河的肩膀,“算你会说话。不过,你这身体就像个破布袋,装这么多东西,迟早得漏。下次若是撑不住,记得喊一声,我可不想还没玩够,你就先把自己玩死了。”
说罢,梵越转身离去,只留下一个慵懒的背影:“老头子在后殿等你,似乎有什么东西要给你。”
直到梵越的身影彻底消失,苏昌河紧绷的身体才猛地一松,单膝跪倒在地。
“咳……咳咳……”
大口的黑血喷洒在寒玉地面上,触目惊心。
他颤抖着举起右手,只见右臂之上,皮肤已经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败色,那是神力与魔气冲突留下的痕迹。
“混沌的代价么……”苏昌河喘息着,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看来,还得再找个法子,把这该死的平衡彻底锁死。”
他必须尽快找到压制体内反噬的方法,否则,不用等暗河的杀手,也不用等梵越的试探,他自己就会先把自己玩死。
就在这时,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再次在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宿主完成“神魔初显”成就,并在强敌面前未露怯意,奖励特殊物品:阴阳镇魂丹(残方)。】
【注:集齐药材可炼制丹药,彻底稳固神魔双修体质。】
苏昌河闻言,苍白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抹真实的笑意。
天无绝人之路。
这残方……或许就是他破局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