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泉宫的午后,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在白玉铺就的地面上,折射出温润的光泽。
苏昌河正坐在庭院中修剪一盆灵植,指尖的动作优雅而精准。自从上次与陌离论剑后,他体内的暗河真气与隐族秘术似乎找到了一种微妙的平衡,这让他的气息变得更加内敛深沉。
“重慕,母亲今日给你带了样好东西。”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隐后白曦一身流彩暗花云锦裙,步履轻盈地走来,手中捧着一个紫檀木盒,眉眼间尽是宠溺。
苏昌河放下手中的剪刀,起身行礼:“母亲。”
白曦笑着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随即将木盒放在石桌上,轻轻打开。
盒中静卧着一把通体晶莹的长弓,弓身由不知名的神木制成,泛着淡淡的星辉,弓弦则是一根细如发丝的银色光线,隐隐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
“这是……星月神弓?”苏昌河瞳孔微缩。
作为暗河大家长,他对三界神器早有耳闻。星月神弓,夜尊白烁的本命神器,据说能引动星辰之力,射落九天神月。
“这是你小姨前些日子留下的,说是给你防身。”白曦拿起神弓,目光柔和地看着苏昌河,“来,试试手感。”
苏昌河心中虽有些迟疑,但面对白曦那充满期待的眼神,他无法拒绝。他深吸一口气,伸出双手接过星月神弓。
就在指尖触碰到弓身的一瞬间,异变突生。
嗡——!
星月神弓猛地颤抖起来,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弓身上的星辉骤然爆发,化作一道道银色的流光,顺着苏昌河的手臂疯狂涌入他的体内。
“啊!”苏昌河闷哼一声,只觉体内那股原本平静的无念石神力,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瞬间沸腾起来。
轰!
一股强大的能量波动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庭院中的花草瞬间被压弯了腰。
白曦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她震惊地看着苏昌河,或者说,看着那个正在与星月神弓产生剧烈共鸣的“儿子”。
星月神弓是白烁的本命神器,与夜族血脉有着极深的羁绊。即便是白曦自己,也无法引发如此强烈的共鸣。除非……持有者体内拥有极其纯粹的夜族本源之力,或者是……无念石的主人。
而重慕,作为隐族与神族的混血,虽然天赋异禀,但绝不可能与星月神弓产生这种灵魂层面的共鸣。
“重慕,你……”白曦的声音有些颤抖,她缓缓后退了一步,眼中的宠溺逐渐被疑惑和警惕所取代。
苏昌河此刻也是心中大骇。他试图松开手,却发现星月神弓仿佛长在了手上一般,那股狂暴的神力正在疯狂冲刷他的经脉,试图将他的身体据为己有。
“母亲,我……”苏昌河想要解释,却发现喉咙干涩,发不出声音。
就在这时,一道红色的身影从天而降,重重地落在两人之间。
“曦儿,退后!”
隐尊陌离一袭玄衣,面色凝重地将白曦护在身后。他目光如电,死死盯着苏昌河手中的星月神弓,以及苏昌河周身那股混乱而强大的气息。
“这气息……不是重慕。”陌离的声音冷冽如冰,“你是谁?”
苏昌河看着眼前这对神色复杂的“父母”,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绝望。
伪装,终究还是被揭穿了。
他苦笑一声,不再压制体内的力量。黑色的暗河真气与银色的无念石神力交织在一起,在他身后形成了一道诡异而神圣的光轮。
“我是苏昌河。”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坦然地迎上陌离的视线,“暗河大家长,苏昌河。”
庭院中一片死寂。
白曦捂住了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陌离则是眯起了眼睛,周身杀机隐现。
“暗河的人?”陌离冷冷道,“你竟敢冒充我儿。”
“重慕已死。”苏昌河平静地说道,“我借用了他的身份,只为求一处容身之所。若二位要杀要剐,苏某绝无怨言。”
白曦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青年,心中五味杂陈。这段时间的相处,那些温情并非虚假,可眼前这个事实却又如此残酷。
“为什么?”白曦轻声问道,“为什么要骗我们?”
苏昌河沉默了片刻,低声道:“因为暗河没有路,而这里……有光。”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敲在在场三人的心上。
陌离看着苏昌河那双坦然却带着一丝悲凉的眼睛,举起的右手终究还是缓缓放下了。
“光?”陌离冷哼一声,“暗河的鬼,也配追逐光?”
虽然语气依旧冰冷,但那股迫人的杀意,却悄然散去。
苏昌河知道,这一关,算是暂时过了。但他更清楚,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隐族重慕,而是背负着暗河罪孽的苏昌河。
未来的路,恐怕会更加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