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温多琳绕过城墙拐角的时候,雾还没有完全漫过来,冻原上灰白色的,看得见十步以内的东西,十步以外就是暗。
她走得不快,法杖握在右手里,杖尖斜着指向地面。
走了几百步,她停下来——感觉到了一种视线,有东西在看她。
不在暗处,在冻原开阔地的正中间。
她转过去看,那里站着一个人,身形轮廓在灰白色的雾前很清楚。
隔着十步,面对面站着,对方没有隐蔽,也没有移动,像已经站在那里等她很久了。
格温多琳没有继续往前走。

你是谁?
对面没有立刻回答,亮白色的眼睛在暗处看着她,不眨,不闪,不动。

你挡路了……
声音很平,像在念一句不需要理解的话。
格温多琳没有再问。她把法杖从斜指地面抬起来,杖顶的晶石亮了一下,白光沿着杖身往下延伸,末端凝固成一道弧形的能量刃——末端向后弯曲,刀刃朝前。
一柄镰刀,白光微微晃动。
她握杖的位置下移,双手持握,镰刀横在身侧。

你是纳乌斯的人?

我是下界的人

下界的什么人?

你不配知道
艾比盖尔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起手——直接从站立状态加速冲出。血刺从她身侧刺出,速度快到格温多琳看到的时候,刃尖已经在眼前了。
格温多琳没有思考,靠反应把镰刀横过来挡住。碰撞声尖锐短促,像两块金属在极短的距离内撞在一起。
她被冲击力推退了两步。
艾比盖尔收刃,退了半步。她看着镰刀,没有说话,没有表情。
格温多琳稳住身形,镰刀重新摆回中线。她判断对方在等她先动,或者对方在看她用什么方式打。
她没有等。镰刀横扫出去,弧刃划开雾,速度够快,覆盖范围够大。但艾比盖尔后撤了一步,弧刃的前端从她身前一寸处划过,削下了一截衣服的下摆。
黑紫色的布片落在冻土上。
艾比盖尔低头看了一眼那截布片。

你打偏了……
然后她抬起头——速度比刚才更快了。
血刺没有格挡,直接刺向镰刀的柄部连接处——那是整个武器的弱点位置。格温多琳把镰刀往回带了一下,刃面偏转,避开了那个点。但艾比盖尔另一只手已经跟了上来,没有武器,只是掌心按在镰刀的刃背上,用力往下压。
格温多琳感到被压住了——抽不出来,收不回去。

你的刺刀……会犹豫吗?

我的刀不会,它只会让你归天更快
她右臂的袖口被血刺的尖端擦过,划开一道口子,没有血。

啊!
她松了一只握杖的手,用掌心推了一下杖身。镰刀的刃面偏转了一个极小的角度,艾比盖尔的手从刃背上滑脱了。格温多琳立刻后退两步,重新拉开距离。
她没有继续进攻——对方的速度比她快,力量比她大,反应没有延迟。每一次出手都是攻击,没有防守动作,完全不需要防守。格温多琳意识到自己打不到她的背面,因为她不需要背面。
她不需要防守就已经在压制。
她侧身闪过血刺的直刺,镰刀从下往上撩起,刃尖划向艾比盖尔的左肩。艾比盖尔没有完全避开,肩头被刃尖擦中,黑袍被划开一道口子,露出暗红色的痕迹,但没有血滴下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

你划到我了……
格温多琳趁机拉开距离——右臂的伤口开始在袖口底下渗血。她感觉到了,但没有低头去看。

你认识那个叫瑞恩的人吗!
艾比盖尔顿了一下——不到半秒,但确实顿了一下。

瑞恩……?
格温多琳注意到了那个停顿。
她没有再问。艾比盖尔也没有再往前,也没有再出招——她只是站在原地。左肩的伤口在暗处几乎看不见,但她的站姿比刚才偏了不到一度。
格温多琳知道对方已经受影响了。但她没有继续打下去——右手袖口的血已经渗到指尖了。一滴落在冻土上,很快被雾盖住。她把镰刀收回身侧,杖尖向下,插进冻土。白光从晶石上涌出来,顺着杖身灌入地下。
一道横向扩散的光遮住了格温多琳身前的地面。
艾比盖尔没有后退——她站在那里,没有避开,也没有受到影响。
光散去的时候,格温多琳已经不在原位了。右臂的伤口随着动作往下滴血,在冻原上留下一串断断续续的红点。
艾比盖尔还站在原地,亮白色的眼睛看着格温多琳的方向。

祝你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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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温多琳侧过脸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臂。
伤口不算深,但足够影响她握杖的力度。
她把镰刀收回法杖形态。法杖顶端的晶石暗了一下便熄了。
右手的血沿着杖身往下流了一小段,停在杖身的纹路里。她站了一会儿,把杖换到左手里,右手垂在身侧。
雾从她身后漫过来——她直起身,右手的血还在滴,每一步间隔不到两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