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从来没见过有人把天赋和厚脸皮衔接在一起夸自己还那么自豪的”
“那你这次见过了”
—

“听说有瘟神在的地方鸩一定现身”

“鸩呢”
张海楼没接这茬,只淡淡丢下一句

“瘟神杀心中有愧的人,普通人难免心中有愧吧”
张海楼侧过眼,目光落在何剪西身上,语气不轻不重,却带着几分说不清是警告还是提醒的意味

"你最好别盼着见鸩”

“她啊…”

“好人做尽恶事,连阎王都分不清她该下哪层地狱,说白了,就是个疯子”
何剪西愣了一下,随即梗起脖子
张海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停,忽然说了句不相干的话

"你不怕我,你心中没愧"
何剪西想都没想就接上了

"我当然没愧了"
张海楼轻笑一声,慢条斯理地开口

"心中无愧的人,要么极善,要么极恶,要么极傻——"

“你是哪种?”
何剪西喉结滚了一下,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两圈,半天才憋出两句

“我,我都不是”

“不做亏心事有那么难吗”

“你问问他们”
张海楼收回目光,视线投向前方,何剪西也顺着看了过去
他开了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意味

“我真不知道你这么耿直,是怎么长到这么大的”

“我是一名账房,账房就应该说一不二,我吃的就是耿直的饭”

“如果有事情可以变通,我相信自然有会变通的人去处理,去应对”
原来他不是不懂变通,是打心底觉得不该由自己来变通
张海楼没接话,只是安静地听着,目光落在他身上,不知在想什么

“自古以来,既然有账房这个活计,我就相信我自己能活下来”

“骑士精神,英吉人中有人讲究这个,南洋有一些英吉人,那你确实吃得开”

“不过等你到了金藩,估计你得被那帮金藩佬铺在地轨下面当地基”
张海楼看着他,嘴角勾了一下,眼底的神色却一寸寸沉了下去,语气也陡然冷了几分

“还是运气好啊,本来今天你应该死的,但是你没死成”

“就说明你的运气是真好,那我更得带着你,因为今天我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看运气”
张海楼垂眸,扫了一眼腕上的表
何剪西眉头一皱,脱口问道

“什么意思啊”
张海楼叹了口气,双手撑住膝盖,慢慢站起身来
他环顾了一圈,嘴角重新挂上那副漫不经心的笑

“各位,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但是我们很快就会再相见的”
他抬起手,指尖一一点过去,语气轻飘飘的,却让在场的人后背发凉

“我会记得你们每一个人的脸,你们在背后说的每一句我的坏话,我都会知道”

“你们做的每一件坏事,都会有人告诉我,把今天看到的事情,回去告诉你们的十个朋友”

“不然…”

“你们以后总会遇见我的”
语气懒洋洋的,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可偏偏每个字都往人骨头缝里钻
那笑意浮在面上,眼底却是一片狠厉疯狂
他俯下身,手掌在何剪西肩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

“拿好行李,去我准备好的船上等我”

“一会儿见”
何剪西拎好行李,还没来得及回神,只茫然地"啊?"了一声
张海楼没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一把扣住他,连人带包直接从包恩号上扔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