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铮——咔嚓 ！

那根玄铁锁链，应声崩断。

失去禁制核心的支撑，又遭到叶红法宝的误伤，这个法器终于走到了人生的尽头。

束缚骤然消失，王林身体向前一倾，摔入刺骨的冷潭中。

潭水淹没口鼻，但窒息感反而让他因失血过多而昏沉的头脑清醒。

他挣扎着从水中抬起头，在混乱中寻找那道身影。

苏念念正站在潭边，手对着纸人大军，做出隐晦的指挥手势。

方才的异动，是因她而起。

王林的心脏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攥住。

尸阴宗的杂役弟子王平，本是奉命在此地看守材料，却被这突如其来的尸傀暴动吓得魂飞魄散。

他躲在暗处，惊恐地看着数千纸人冲出地牢，也看清始作俑者——那个凡人。

她就是祸乱的根源。

只要杀了她，这一切或许就能平息。

到时，说不定还能得到执事的赏识，摆脱这该死的杂役身份。

王平压低身形，绕到苏念念身后。

他手中紧握着一柄在处理尸毒时常用的短匕，匕首的尖端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一层不祥的幽蓝，显然淬了剧毒。

他对准苏念念的后背，狠狠刺了过去。

“小心！”

王林冲过去，但虚弱与距离让他来不及。

眼看匕首将要刺入苏念念背脊，王林双目瞬间赤红，前所未有的暴戾与疯狂，从他灵魂深处轰然炸开。

他一伸手，从脚边的潭水中抓起那截断裂的锁头。

“呼——！”

沉重的玄铁锁链带着破空声，如同一条黑色的怒蟒，后发先至，缠上王平的脖子。

“呃…”

王平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他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王林攥着铁链的另一端，身体向后发力。

“咯……嘣。”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在嘈杂的环境中清晰可辨。

王平瞳孔猛地放大，所有的贪婪与疯狂都凝固在了脸上。

他的气管与颈骨，被锁链瞬间绞断。

温热的液体，从他脖颈的创口处喷溅而出，绽放在半空，有几滴不偏不倚地溅在王林的半张脸上。

王平瘫倒在地，那柄淬毒的匕首“当啷”一声掉落在石板上，再无声息。

王林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这具尚有心跳的尸体，和沾满他人鲜血的铁链。

他松开手。

铁链哐当落地。

他缓缓抬起自己的双手，猩红的血液混杂着潭水，顺着他的指缝，一滴滴地往下淌。

他猛地弯下腰，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痉挛、干呕起来。

温热的触感、浓郁的血腥味，脑海中不自觉的闪过这些。

【警告，目标人物心境出现剧烈波动。】

【词条：内心动摇（崩溃边缘）（红）正在生成……】

王林头顶的词条正疯狂闪烁着。

她转过身，迈步穿过纸人洪流，走到正在剧烈颤抖的王林面前。

少年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那双总是蕴含着倔强与星光的眼睛，此刻充满迷茫、自我厌恶与脆弱。

他杀人了。

为了保护她。

她什么也没说，默默从怀中掏出纸手帕。

这可是她用桃花瓣和秘法炮制过的符纸，轻薄坚韧，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清甜香气。

在浓郁的血腥与尸臭中，这点香气微不足道，却又如此与众不同。

她蹲下身，抓住王林的手，一点一点的擦拭着凝固的血迹。

王林抬起头，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女孩。

她的指尖带着暖意，透过手帕传递过来。

“别怕。”苏念念轻声说，“他要杀我，你杀他，天经地义。”

远处传来惨叫。

在纸人军团的冲击下，叶红倒下她头顶上代表着【病态占有】的光团，在失去宿主后，化作一道流光，朝着苏念念的系统面板飞来，融入其中。

苏念念甚至来不及查看这意外的收获。

地牢的穹顶被巨力强行撕开，碎石如雨点般落下。

孙墨他放弃镇压外面的混乱，来到地牢。

素材，竟敢反抗？！

阴风呼啸，孙墨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人已出现在潭水中央。

他抬手对准那个刚在血与火中完成蜕变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