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三界茶话会

三界茶话会，在幽都的"万魔殿"举行。

说是"三界"，其实来的主要是魔界各方势力，修仙界只来了玄天宗（沈绵绵），人界……派了个代表，是皇城的太监总管，据说是来"观摩学习"的。

沈绵绵坐在玄天宗的席位上，看着大殿里的景象，只觉得荒诞。

魔界各方势力的首领，一个个凶神恶煞，但此刻都规规矩矩地坐在案几前，喝茶。

喝茶。

魔尊夜无渊坐在主位上，面无表情，但沈绵绵看到他头顶的标签：【灭世大魔王（社恐值：85%，当前状态：被迫营业，内心OS："人好多，想回去种山楂树……"）】

"诸位，"夜无渊开口，声音低沉威严，"三界茶话会，百年一度。今日议题……"

他顿了顿，看向沈绵绵。

"……人界魔气泄露之事。"

全场目光转向沈绵绵。

沈绵绵站起来，行礼，然后把她和莫问的调查结果说了一遍：天水城的古井、废弃的玄天宗玉佩、皇宫的人心果、以及那个疤痕脸魔修。

"疤痕脸？"一个魔界首领皱眉，"纯血魔修？"

"是。"

"不可能。"那首领说，"纯血魔修不出魔界，这是魔尊定下的规矩。除非……"

他看向夜无渊："除非有人私自放行。"

大殿安静。

夜无渊面无表情："本座查过，近三十年，魔界出入记录，没有纯血魔修离开。"

"那……"

"除非，"另一个首领忽然开口，"有人不走正规通道。"

沈绵绵注意到，这个首领头顶的标签：【魔界·血河老祖（化神初期，标签：野心家（但怂），当前想法："疤痕脸？那小子终于动手了？尊上会不会查到我……"）】

终于动手了？

沈绵绵记下这个信息。

"血河老祖，"夜无渊冷冷道，"你知道什么？"

"老祖我什么都不知道！"血河老祖立刻摆手，"但老祖听说，裂谷深处，有一条'暗道'，可以绕过魔界关口，直通人界。"

"暗道？"

"三十年前就有了，"血河老祖说，"据说是上一任魔尊……也就是尊上您的师父，留下的。"

夜无渊脸色一变。

沈绵绵也愣住了。

上一任魔尊？夜无渊的师父？

"暗道的事，本座会查。"夜无渊声音冰冷，"今日茶话会，到此为止。"

他起身，大步离开。

沈绵绵想跟，被墨七拦住："沈姑娘，尊上需要独处。"

"但他……"

"尊上每次听到师父的事，都会这样。"墨七面瘫着脸，但声音低了一些，"让他一个人待会儿。"

沈绵绵停下脚步。

她看着夜无渊消失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魔尊身上的秘密，比她想象的更多。

当晚，沈绵绵住在魔界使馆。

她睡不着，走到院子里，看到夜无渊站在一棵枯树下。

那棵树已经死了，枝干扭曲，像是挣扎的人形。

"尊上。"

夜无渊没回头："本座的师父，不是好人。"

沈绵绵没说话。

"他培养本座，是为了夺舍。"夜无渊声音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魔尊之位，是他设的局。他假死，等本座成长，然后占据本座的身体。"

"但他失败了？"

"失败了。"夜无渊转头，看着沈绵绵，"因为本座……比他更孤独。他夺舍时，发现本座的识海里，什么都没有。没有记忆，没有情感，只有一片黑暗。"

沈绵绵心头一紧。

"他怕了，"夜无渊说，"他逃了，通过暗道，去了人界。三十年，没有音讯。"

"所以您知道暗道？"

"知道。但本座没有封。"夜无渊看着那棵枯树，"因为本座……还在等他回来。"

"等什么？"

"等他解释。"夜无渊轻声说，"为什么选我，为什么抛弃我，为什么……"

他说不下去了。

沈绵绵走到他身边，没有触碰，只是并肩站着。

"尊上，"她说，"您师父不会回来了。"

"我知道。"

"那您还在等什么？"

夜无渊沉默。

很久之后，他说："等自己……不再等。"

沈绵绵看着他。

暗红色的天光下，这个"灭世大魔王"脆弱得像一张纸。她忽然明白，他的社恐，他的孤独，他的"不适合当魔尊"——都源于此。

他是一个被抛弃的孩子，被迫坐在王座上，等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

"尊上，"她轻声说，"我给您讲个故事吧。"

"什么？"

"关于一个社畜，被老板抛弃，然后自己当老板的故事。"

夜无渊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社畜？"

"就是……干活的人。"沈绵绵笑了笑，"我以前，也是个干活的人。被老板PUA，被甲方折磨，最后猝死穿越。但我没有等我老板回来解释，我……"

她顿了顿："我找到了新的活法。"

"什么活法？"

"给自己干活。"沈绵绵说，"当自己的老板，种自己的山楂树，做自己的糖葫芦。"

夜无渊看着她。

"尊上，"沈绵绵转头，直视他的眼睛，"您不是不适合当魔尊。您只是……还没找到当魔尊的理由。"

"理由？"

"对。不是为了等师父，不是为了平衡势力。是为了……您自己。"

夜无渊愣住了。

他看着沈绵绵，看着这个无灵根、却敢直视魔尊眼睛的凡人。

"为了……我自己？"

"比如，"沈绵绵笑了，"为了让魔界也有糖葫芦。为了让魔修们，也能坐在夜市里吃馄饨。为了让您自己……"

她轻声说："不再孤独。"

夜无渊看着她。

暗红色的天光下，他的眼睛很亮，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融化。

"沈绵绵，"他忽然说，"你……"

"什么？"

"……没什么。"他转开目光，耳根却红了，"糖葫芦，还有吗？"

沈绵绵愣了一下，随即大笑："有！我带了好多！"

她跑回房间，抱出一整袋山楂和冰糖。

"尊上，我教您做糖葫芦。学会了，您就可以在魔界开夜市！"

夜无渊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他忽然觉得，当魔尊的理由，似乎找到了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