鎏金酒店三楼的竞标大厅冷气开得足,苏晚裹了件剪裁利落的烟灰色西装外套,指尖捏着签字笔一下下敲着报价单的边角。旁边的助理凑过来递了杯温柠檬水,声音压得极低:“苏总,北城项目的底价我们已经压到最低了,只要严总那边不出幺蛾子,稳拿。”
苏晚嗯了一声,抬眼往入口处扫了下,刚好撞进一道熟悉的冷冽目光里。
严聿珩穿着同色系的深色西装,袖口折得一丝不苟,腕间那块百达翡丽还是上周她陪他去专柜挑的结婚三周年礼物。他身边跟着的特助手里攥着的文件袋,角上印着严氏集团的logo,和她桌上这份明氏的报价单,此刻像两柄对准了彼此的刀。
他走过来的时候,周围瞬间响起一片小声的议论。
“严总跟苏总真是神仙眷侣啊,每次公开场合都同进同出的。”
“可不是嘛,三年婚姻还这么甜,刚才我还看见严总特意绕去楼下给苏总买她最爱吃的那家马卡龙呢。”
苏晚扯着嘴角露出个标准的温柔笑,看着严聿珩在她身边的空位坐下,手腕自然地搭在她椅背上,指尖还很轻地蹭了下她的后颈,语气熟稔得像世上最合格的丈夫:“早上出门让你带件厚外套你不听,是不是冷了?晚上带你去吃你上周说的那家私厨?”
他说话的热气扫过她耳廓,苏晚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面上却笑的更软,伸手很自然地帮他理了理微歪的领带:“你少来,我还不知道你,今天这个项目,你势在必得对吧?”
最后几个字她压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严聿珩低笑了一声,指尖在她后腰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下,声音压得更低:“彼此彼此,明氏为了这个项目筹备了半年,苏总总不至于要让给我?”
俩人话音刚落,主持人就走上了台,竞标流程正式开始。
前几家公司的报价都中规中矩,轮到明氏的时候,苏晚刚要起身,兜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是她安插在严氏内部的线人发过来的,只有一行字:严氏底价三亿七千万,比你们低两百万。
苏晚指尖顿了顿,抬眼看向严聿珩,他正垂着眼翻手里的文件,像是感知到她的目光,抬眸冲她挑了下眉,那眼神明晃晃的带着点挑衅。
她心里冷笑了一声,站起来报出价格的时候直接压到了三亿六千八百万,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大厅都静了一瞬。旁边的助理脸都白了,这个价格已经超出了之前定的底线,就算拿下来项目,利润也薄得像纸。
严聿珩脸上的笑淡了点,指尖在桌下轻轻敲了敲,轮到严氏报价的时候,他站起来,语气平静地报出三亿六千五百万。
这下苏晚的指甲直接掐进了掌心。
她抬眼死死盯着严聿珩,他站在台上,目光扫过来的时候,还冲她很轻地眨了下眼,那副胜券在握的样子,看得苏晚牙都痒。
她早就该想到,他能猜到她会拿到他的底价,必然留了后手。
竞标结果毫无悬念,严氏拿下了北城那块地。散场的时候,周围的人都围过来恭喜,严聿珩站在人群中间,伸手揽着苏晚的腰,语气亲昵:“多谢我太太承让,晚上回家给你做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旁人都笑着说严总真是疼老婆,苏晚靠在他怀里,笑的一脸温柔,指尖在他腰上的软肉狠狠拧了一下,听见他闷哼了一声,才慢悠悠开口:“严总客气,下次我可不会让着你了。”
俩人相携着走出酒店大门,刚一上车,严聿珩就松开了揽着她腰的手,俩人各自往窗边靠了靠,中间隔了能再坐一个人的距离。
司机很有眼力见地升起了前后排的隔断。
“严聿珩你可以啊,放假消息给我的线人,三亿六千五百万,你严氏做这个项目根本赚不到钱,你故意跟我对着干是吧?”苏晚把手里的报价单甩在他身上,脸色冷得像冰。
严聿珩把报价单捡起来,慢条斯理地折好,抬眼看向她的时候,眉梢挑着,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苏总这话就不对了,商场上各凭本事,你能安插线人到我公司,我就不能给你挖个坑?再说了,这块地挨着你明氏要开发的别墅区,你拿下来是要赚翻,我凭什么让给你?”
苏晚被他堵得说不出话,咬着牙正要开口,车子突然猛地晃了一下,紧接着就是刺耳的刹车声。司机惊慌的声音隔着隔断传过来:“严总,苏总,前面突然冲出来几辆车,把路堵了!”
苏晚心里咯噔一下,刚要掏手机报警,车窗突然被人从外面狠狠砸了一下,戴着头套的男人举着钢管,凶神恶煞地趴在车窗上往里看。
她还没反应过来,手腕突然被人攥住,严聿珩直接把她扯到了自己身后,背对着车窗挡着她,刚才还带着漫不经心笑意的眼睛此刻红得吓人,声音冷得像冰:“别乱动,我来处理。”
车窗玻璃已经被砸出了裂纹,外面的人吼着让他们下车,苏晚趴在严聿珩身后,能感觉到他的背绷得很紧,护着她的手却稳得很。她余光扫到他另一只手攥着的手机,屏幕上亮着的聊天框里,赫然是她刚才发给线人的那份明氏的底价表。
苏晚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他什么时候拿到的?
还没等她想明白,车玻璃“哗啦”一声碎了,戴着头套的男人伸手就往里面抓,严聿珩抬手挡住的瞬间,胳膊被碎玻璃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血瞬间渗了出来。
他却像是没感觉到疼一样,头也没回地冲她吼:“往里面躲!”
苏晚看着他胳膊上往下淌的血,又看了眼他掉在座位上、还亮着她公司机密的手机,手指慢慢攥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