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官礼既定,百官章纹井然,可大明礼制的最高处,依旧存有缺憾。
宗庙祭祀,为一朝礼乐之根、华夏千年正统之源。帝王祭天、祭祖、祭山河社稷,所用冕裳祭锦,容不得半分差错、半分杂俗。
可历经元末百年改制、游牧风俗侵染、战火典籍焚毁,明初宗庙祭服早已不复古制。
内织染局库房留存的旧年祭裳样板,配色驳杂、章纹错位、衣制残缺。本该通体庄重肃穆的玄上纁下正统祭服,被掺入艳红杂金;本该排布规整的十二章纹,被随意删减错位;祭衣的垂裳、佩绶、缘边制式,尽数承袭元末简化陋规。
若以这般残缺礼制祭祀天地先祖,新朝正统无以立,汉家礼乐无以全。
清晨天光落满织局,周主事捧着库房清点的祭服残样,神色凝重来到沈绾身前。
“女官,朝堂官服、品级补子皆已归正,唯独宗庙祭礼仍存大弊。礼部数次核查,皆言今之祭裳不古不正,难承天子敬天之心,却无完整古制可依,无从修正。”
沈绾垂眸看向那几件陈旧祭锦。
面料浮艳、纹路杂乱、礼度残缺,处处皆是乱世畸变的痕迹。
她心底清明:官礼不正,乱的是朝堂秩序;祭礼不正,乱的是江山正统。
大唐雍容、大宋清雅,皆有完整祭礼体系支撑一朝国风。大明光复汉土,若根基祭礼不全,纵使朝堂衣冠规整,依旧算不得圆满华夏。
【主线终极任务开启:勘正明代宗庙祭祀最高礼制。】
【修复内容:玄纁正色归位、十二章纹祭裳复原、宗庙仪仗织锦重制、祭祀礼度全归古礼正统。】
沈绾当即立下规制,开篇正本清源。
“上古祭礼,通天敬地,贵在朴素庄重,不在繁金艳彩。”
“上衣象天,故用玄黑;下裳象地,故用绛纁。天地正色,千年不移,绝不可杂以俗艳金银。”
这便是华夏祭礼最根本的底色,天玄地黄,敬奉乾坤。
她提笔落纸,从头重绘帝王宗庙大祭冕裳全图。
衣身纯玄,不染杂色;裳体纯纁,端正厚重。
十二章纹依照周礼古序,对应天地、山河、君德、民生,依次排布,不多一丝堆砌,不少一分残缺。
垂绶长短合礼、衣缘宽窄有度、佩纹尊卑有序,尽数摒弃元末胡乱改制的陋习。
周主事立在一旁观摩,越看越是震撼。
此前他们改制修补,皆是头痛医头、脚痛医脚,只改纹样不改根基,始终流于表面。而沈绾此番重制,是从上古礼制根源归正,每一处形制皆有典可依、有理可循。
图纸定稿,便是开工。
沈绾亲自甄选祭礼专用蚕丝,摒弃明艳彩线,唯取玄、纁二色正统正色。
织造之时,不用浮华织法,只求纹理沉稳、经纬密实、气韵端肃。
一众匠人尽数凝神屏息,依图织造。
往日织惯了繁丽瑞兽、浓彩祥云,此刻守着素正二色、极简庄重的祭纹,才真正体会到——礼制之美,在于敬畏,不在于张扬。
三日之后,第一件正统帝王宗庙祭裳织造完工。
锦身端正肃穆,玄色如苍天沉静,纁色如厚土沉稳。十二章纹暗藏衣身,远观素雅无华,近看包罗天地君民万象。无一丝俗艳匠气,唯有通天敬地的浩然威仪。
周绾伸手轻抚锦面,心生敬畏:“此才是我汉家天子,敬天祭祖之衣!”
随后沈绾依次规制:皇太子祭祖祭服、宗室陪祭礼服、宗庙仪仗幡旗、社稷祭祀锦器。
自上而下,由尊及卑,一一归正,补齐大明开国缺失百年的全套祭祀礼乐织制体系。
所有畸变、残缺、乱世侵染的陋制,尽数剔除。
千年正统、汉唐根基、上古礼度,尽数重归大明宗庙。
消息传入礼部,满堂礼官传阅图纸、观摩实物,无不震动动容,即刻上奏帝王。
太祖阅览正统祭裳、完备礼制之后,龙颜大悦,下诏昭告天下:
大明宗庙礼乐,自此归宗,复汉家千年正统!
【第三卷核心任务进度大幅圆满:明代最高宗庙祭礼彻底修复。】
【根除元制遗留礼制畸变,完整接续华夏上古至唐宋正统文脉。】
织局清风穿堂,机杼声声清正有序。
朝堂有礼,宗庙有法,山河有仪。
大明端正铁骨的一世国风,已然近乎圆满。